“啊！”

回家匆匆挖了几口饭就躺炕上睡觉了，半夜，那熟悉的膀胱炸裂感袭来，徐三贵勉强起来，累到眯着眼睛穿衣，穿鞋，开后门，然后重复着他走过了几十遍的路。

就那么平常时候几步的距离，就是那么一张粗劣的木门，徐三贵他透过手指缝那模糊的红色，却没有人把门打开，或者递给他一根棍子……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更多的阴影从四周围过来，徐三贵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腰腹，还有那个没有穿衣服露出来排泄的部位都在被尖利的牙齿嘶哑、拉扯。

左转走六步。

压着他脑袋的这东西，在他胸腹部位撕咬了几秒钟之后，已经快要摸索到他最紧要的脖颈处，那里没有衣服，一咬致命。

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差点撅过去，他只在倒地的一瞬间发出过声音，然后瞬间，什么东西就直接压在他的头上了，他还想大声呼救，但是一张嘴就是一大口毛，声音都被结结实实捂住了。

徐三贵发出来的求救淹没在毛发里，只能发出沉闷的声音。那牙齿直逼他脖颈的一瞬间，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盘在他身上的东西一手甩开，双手也挣开压迫。

“村长！你开门！你开门哪！救命啊！………”徐三贵哑着嗓子求道。

他熟练地解开裤腰带……

村里人神情肃穆，如丧考妣，一个个脸上都是挥之不去的仓皇，仿佛死得不是这个六十多的大爷，而就是他们自己一样。

“那里！那里！”

寒冷麻痹了他的神经，疼痛已经变得麻木，他不知道自己下半身是不是已经缺了什么，但是刚刚那种炸开的疼痛已经没有了。

徐中磊和程昱铭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往营地那边去，曾医生已经一只手用被子盖住了徐三贵的脸。透过厚厚的被子，徐中磊只能看见一颗血肉模糊的头，空气中还有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一只有着亮黑色油亮皮毛的畜生，咬下一口他腰侧的肉，“嗷呜”一声窜入夜色之中，随后跟着二十多只大狗、小狗，也匆匆撤退。

“小心点！别被狗咬上！”

徐三贵没有力气了，眼睛都睁不开，他只能听见村长的声音：“三贵兄弟，三贵？你醒醒？醒醒啊！你怎么了？”那声音也越来越远了……

徐三贵用双肘撑起身子，艰难的一点一点往前挪。

右转。

天气严寒，除了那个露出来的部位，其他地方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忍着一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的疼痛，他勉强能够感受到那些东西正在扒扯他身上的衣服。

＊＊＊

往左边一瞟中，他那模模糊糊的老眼还能看到一张毛发粘着血迹，牙齿正在嚼着一块肉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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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这个袭击他的东西！

“杀人了！”

徐三贵一边爬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

天色才蒙蒙亮，曾诚就跑过来通知徐中磊，村里徐三贵被狗咬死了，志平哥让他赶紧过去看看。

一步、两步……

他爬行的痕迹下氤起鲜红的血色，那些畜生红着眼睛在雪地上舔舐。

不知道从哪里跃出来的几只生物凶狠地扑上来，尤其是跳起来扒着他后背的那东西，让徐三贵支撑不住重心，直接倒在雪地里。

远远的喧哗传过来，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贴着地面的震动传到了徐三贵的耳朵里，村长家那张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徐三贵回头看去，蓝澄澄的天，冷清清的月，不远处的抡着锄头在人往这边来。

……

狗群看见到手的猎物逃脱，动作更加凶狠！两只狗直扑他的脸，徐三贵只能用双手捂住眼睛额头，脖子全部缩回衣服里，一边扯着嘴巴喊：“救命啊！”那两只狗也不管，一次又一次往他的后颈、双手、头皮上面撕咬，鲜血的腥气在雪地里弥漫开来，响起一大片此起彼伏的狗类吸气声。

他连忙缩起脖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全身朝下匍匐在雪地上，艰难的调转方向往村长家爬，他不能回家，他家只有一个人，他要喊人来帮忙！

三贵叔的葬礼举行得匆忙。

就到了村长现在住着的房子，大门口刚好对着他。

那些撕咬他的鞋子和裤子的狗更加兴奋了，在他的露出来的后背上咬下一口又一口血淋淋的肉。

是狗，是狗！狗要吃人了！

耳边狗类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浓重的畜生异味越来越浓，村长的屋子越来越近……

刺耳的嚎叫穿透了这个小小的聚落的每一个角落。

穿过他开出来的一小片地。

“日你妈个狗畜生！”

“哗”的水声连绵不绝……

“啊！”

他还在求救，还在嘶喊，身体的一阵阵失血让他的理智渐渐消亡，瞳仁开始涣散，他大声在喊，但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