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精神些的那群人，人不多，就八个人左右吧，镇上有四十多个。没看见里边有咱们村子里的人，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徐中磊刚才就在心里数数，可能不准，但是差不离。

“别看了，咱们往前走走，看看前面的情况，来来来，你带路。”程昱铭拍了拍还在说话徐中磊。

大堤有五六层楼高，加上现在大风呼呼的，直得得人的鼓膜轰隆作响，俩人就算凑到最近，也只能听到随风飘过来的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说话的人都是精神小伙。两伙人没有空间上的分隔，但是气质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不瞒你说，我也有……”徐中磊实在是觉得他们俩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站在高处，越往东走，镇上的情况就越清楚，镇子的房子都倒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两栋零星的小平房还能勉强看得轮廓，大棚区建了很多木板房，大大小小，长得都奇形怪状的。木板房靠着大堤建，大概是为了挡风。

“还有灯？挺有资本啊！”其他地方一片黑漆漆，只有这个外地人住的小屋子是不是透出来一点手电筒的光。徐中磊拉了拉系带，示意对方小心一点。

“县城就在河对岸，去县城的路就是那三座大桥，那边就塌了一座，照现在的情况看，应该都塌得差不多了。好消息大概是，要是县里闹了什么事，他们找不到船，也过不来，就算找到了船，也过来不了几个人。”徐中磊自问这应该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徐中磊带的路，还是不走寻常路--他们俩沿着河道内侧的缓坡走，就算有朋友想眺望一下远方，能看到的可能就是两颗头在走路。

“哥，拉我干嘛？”程昱铭鬼使神差顺着带子，抓住徐中磊的手腕，“你害怕啊？”

“……好事……”

＊＊＊

下面的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两人就在这大堤上躺了半个小时，等到人都散了，徐中磊和程昱铭才腰酸背痛地变换了一下动作，去河道那边的斜坡上松松筋骨。

“……听话……”

河面原来能看见一座很漂亮的红色大桥。但是现在，徐中磊一望，河面空了，啥都没有，对岸能瞥见几个桥墩子。

“狗屁，动作小心点，别让人家一个手电筒就扫到这边来了。”徐中磊咬着后牙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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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那里有很多人，都围着。”程昱铭低声说，“咱们凑过去看看。”

“哥，你看到了吧，下面明显就是两伙人。”程昱铭说。

刚化冰，河水水面还有奔腾的冰块在碰撞。河的对岸再走六公里就是绥宁县，从这边就只能看见隐约倒塌的房屋，还有一片片繁盛的水草。

“草莓园，你看到没？那个好大的铁架架，倒在一边的，后面都是草莓大棚。”徐中磊指着那个地方给程昱铭看。

大灾之后，镇上竟然来了外地人，看着那外地人还像是有什么目的的样子，说不定，村子里那仨人……

站在大堤上，就等于站在下面人的头顶上，一般人不会关注自己头顶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有一个热爱“仰望星空”的朋友，他们俩的位置就暴露了。

“我的手好凉，暖暖，别动。”现在露水大

“我靠，镇上剩下的人还挺多啊。”徐中磊拉着程昱铭，两人匍匐着，往草莓棚那边靠。

没有灯光的乡村夜晚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那种，为了防止一个转背就把自己的队友丢了，徐中磊把睡袋上面的系带扯了下来，两人一人一端，死死绑着。

程昱铭：“走的时候，镇上那些人都散开了，那些外来人都去了一间屋子，他们应该要住在一起了。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这两边人凑得近，也没有分出很明显的阵营，但是一边人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看着就很有精气神，服装干练，另外一边人就非常符合徐中磊对“难民”认知，精瘦萎靡，衣服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