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门外立刻跑进来一个年轻女孩，她穿着迷彩服，上臂系着白底红十字袖箍，看样子是个小护士。

闻卿瑶几不可闻地哽了一声，然后缓缓地顺着这只手臂抬眼看去。

“……”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闻卿瑶张了张嘴，喉咙里却隐隐发痒，于是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

她说着，蹲下来收拾了一下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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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丞砚没应，只是端着水送到她嘴边，让她干涸的嘴唇稍稍湿润了一下。

傅丞砚箍紧了她，轻轻唤了一声，“阿瑶……”

傅丞砚冷声道：“夏芷，你出去。”

手臂、肩膀、脖颈、喉结、下巴、嘴唇、鼻尖……

缓了很久，她闭上眼睛，哑声道：“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他利用她，利用完了就走了，躲着她避着她，删除一切联系方式不再找她，就为了完成一个上级任务。

所以，他是有多讨厌她啊……

“哗啦——”

水杯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闻卿瑶忽地颤了一下，还害怕地攥紧了拳，往后缩了缩。

傅丞砚皱了皱眉，说道：“夏芷，闻小姐刚刚醒来，情绪不稳定，一会儿让军医来看看。”

哦，搞了半天，在别人面前，她只是闻小姐。

四目相对之下，两个人的视线纠缠在一起，没有前进的方向，也没有后退的道路。

鼻尖一酸，眼眶更红了，闻卿瑶忍着腿上的疼，微微侧过身去，虽然还靠在他怀里，但不再看他。

温温热热的水覆过嘴唇，闻卿瑶已然眼眶红得灼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了他一把。

然后，

闻小姐……

闻卿瑶愣滞了片刻，撇过头去，那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悄然蔓延开。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只有熟悉的双眸和看不出情绪的眼神。

蓦地，有一种惊异的期待感，忽然从心底深处疯狂地肆意生长开来。

傅丞砚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先别说话，喝点水。”

停留在眼睛。

生的熟悉感遽然而来，她怔了两秒钟，她记得她被逼进了驾驶室，腿上中了一枪，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等待着，直到有人抱起了她……

闻卿瑶看着他递过来的水杯，脸撇得更开了。

“傅队长……”夏芷愣了一秒。

夏芷收拾完玻璃碎片，起身看到她这副模样，抿着嘴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大小姐。”

难怪找不到他，原来他根本就不在国内，他不告而别，杳无踪迹，为了躲她，竟然直接跑到了国外，跑来利布斯坎参加联合国维和！

小护士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缩在傅丞砚怀里的闻卿瑶，面色不虞道：“你干什么呢，是傅队长把你救回来的，你做手术取子弹的时候还攥着人家不肯松手呢，好端端地发什么脾气。”

那张脸，三年来每天都在梦里出现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