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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

林亦蹲下身，揪着刘树青的领子又把他拎了起来，但下一秒他就被刘树青嘴里咕噜噜的白沫喷了一身，上衣裤子全被弄脏了。

“你?怎么了？”

“啪”

还好他不是块粘|腻腻的棉花糖，也?不是藕断丝连的菌子，有干脆利落的可行性。

毒瘾难除，心?瘾更难除，嘴上说着戒赌了，但又怎能真正戒掉高?度成瘾的贪婪？

刘树青是轻度中风，需要卧床休养，一时半会是张不开?口了；李文雅还处于睡眠状态，高?大的护工一直在任劳任怨地给她倒排泄物。

他和沈清皓牵过无数次手，在商场里、公司的车库里、家里、甚至是床上，他们的十指都快交融在一起永不分|割了，可残酷的现实把他从沈清皓的手上撕了下来....连皮带肉，骨节掉了一地...

林亦再也?忍不住，揪着刘树青的领子狠狠地把他扔到地上，让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林亦也顾不上脏了，急忙让他平躺在地上，叫了护士过来。

他在日光灼灼的街上游荡，买了换洗衣物，在附近的一家旅馆订了房间，他把自己洗干净，随后什么也?不想管，躺在床上昏沉沉地睡去。

其实昨天是他们公司年终结算的日子，还有不久就要过年，公司直接把奖金发了。林亦算了算，他这一年去掉各种税和保险以外?，工资到手大约是六十多万，奖金是三十多万，合起来差一点到百万。

在走廊尽头房间的小护士急匆匆赶过来，一见?到刘树青那眼歪嘴斜又抽搐的样子，立刻道：“中风了，我去叫医生急救。”

林亦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他给自己补了个假，准备下午再去上班。

·

顶层公寓的门被他轻轻打开?，他换上拖鞋，慢慢往里走。

林亦先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后来才闻到身上那股难闻的呕吐味，他进卫生间用力搓了几遍衣服，等稍微盖住了那股味道之后才回来继续坐着。

临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所有事情才尘埃落定。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电话也?不接....哈啊...好困....”

“把你?的手机给我。”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能让人砍了我的手啊！！！”

林亦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额角的太阳穴跳个不停，最后不得不又拿出几粒镇定药物咽下。

“咔哒——”

沙发上传来迷迷糊糊的喊声，他往那边一看，发现沈清皓躺在沙发上，西服没脱，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子。

“我....咕噜噜......”

这一觉又很长，梦里每个人都浮光掠影般经过，把他所剩无几的感情拆得七零八落。

他下一个月不想收沈清皓的钱，还想用自己的奖金给沈清皓买点东西。他也?想好了要买什么，上次去的那家珠宝店里刚好有一款领夹很合适，大概是几万块....

林亦把手机摔在刘树青的背上，冷道：“我只帮你?还我妈的部分和高?利贷，剩下的你?自己找你家人，以后你就别用智能机了。”

刘树青在地上趴着，用手肘撑了好几次，但无一例外?地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

冬夜给整个城市下了帐，幕布黑漆漆地一阖，伸手连五指都看不清。

林亦替刘树青还着钱，看着一笔笔大额转账，他的一颗心?再次沉了下去。

刘树青奋力抓住他衣服的一角，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嘴里吐出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他给刘树青的家人打了一通电话，租了辆救护车让医生把刘树青送回老家那边.....他不想再管赌鬼了。

一直给李文雅陪床到天色大亮，他累得心?脏难受，嘱咐了护工几句随即逃似的离开了医院。

刘树青趴在地上，鼻涕口水混在一起呜呜哭着，从一个老实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