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黑色车身向机场驶去，如同一把冷刃长剑，稳稳地劈开了?车流。

床上的女人睁着眼睛，瞳孔扩散眼神空洞，皱纹迭生的眼角隐约可见泪光，她瘦的只剩一把骨头，颧骨眉骨都直愣愣地凸着，身上散发出一股弥留之人特有的死亡气?息。

林亦和沈清皓十?指交握，整颗心都在颤。

医院白色的灯光照在白色的地砖上，地砖应该有些年头了?，边边角角都变成了?黄色。他踩着地砖进了?门，只见数名医生围在李文雅的床前，面色凝重。

“四五天，去美国拿点东西，再去见个人就结束了?。”

这水是其实是参汤，有一股泥土的味道，但喝下去暖暖的，让他好过不少。林亦把空杯放回原位，往沈清皓那边坐了?坐，在他怀里靠着。

“小亦....妈妈喂你吃糖....你别哭....”

没多久了?，他感觉要撑不住了。

“小亦....小亦....”

“把你爸爸找来，我要见他一面....”

沈清皓握住林亦的手，青年没有丝毫反抗，还往他身边贴了贴。小年轻搂住青年的细腰，笑?意盈盈地替他和付淮安告了?别。

“好的，我知道了?。”

林亦猛地推开靠近他的付淮安，腹部的疼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他没有折磨我，是我自己....你不要再问我们之间的事了?，都是我自愿的，我爱他。”

“这次去几?天？多?久能回来？”

“求求你，让他过来...”

“怎么会碰见付淮安呢？你找的他？”

沈清皓飞往美国的第二天，林亦就请了四天的假，原因无他，是李文雅的病危通知书又下来了。

“林先?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和他交谈了?几?句，随后陆陆续续地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他们母子，林亦在李文雅的床边坐下，为她梳理着凌乱稀疏的白发，他轻声问：“妈，你想去晒一晒太阳吗？”

李文雅的眼睛已经混浊了?，毫无焦距地乱瞧着，半天才将视线投到了青年的身上，随后伸出手紧紧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对你不好，我要下地狱的.....你让我再看一眼他吧....”

“没有，偶然碰见了?。”林亦腹痛难耐，额角上冷汗直冒，他接过沈清皓的水，慢慢抿了一口。

晚风吹动了青年的鬓发，将他额角的冷汗衬得分明，一辆劳斯莱斯在两人身边停下，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容地下了?车。

“林亦，你....”

“好，那你尽快回来。”

身边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告声，林亦按下急救铃，痛苦万分地举起手，挡住了?李文雅的眼睛。

·

“林亦，我来接你了?。”

”小亦，你别挡住妈妈，我要看看你爸爸...”

沈清皓拧开保温杯，给脸色苍白的林亦递去一杯热水。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难道你要一直被他折磨吗？我也有房有车, 完全能让你在北|京立足，你母亲那边我也——”

冬天后李文雅的状态就一直不好，昏迷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短，到了春季，她更是没几?天清醒时候，多?数都是带着呼吸机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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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早已流下泪来，他安抚着李文雅，说道：“他知道的，他马上就过来了。”

“可能就是今天的事了?。”

“够了?！”

林亦走到李文雅的床前，看着他的母亲。

付淮安又想去拉林亦的手，可这次被青年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