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辉退后两步握紧手里的匕首，紧紧盯着眼前人群的动静，一边慢慢放低重心，眼角余光扫过身后围过来的两人。

起初伤患少的时候还好，后来就盖不住了。钟辉发现他皮肤上青了一大块的时候，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抽了半宿的烟，也没说什么，只是沈翼天明显发现第二天他话更少了。

好的导演都爱才，看到沈翼天这样，严鹤不管是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从导演的角度，心里都很不舒服。

沈翼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小团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借着那点火光，钟辉看到一个白净瘦弱的下巴动了动。

两个人吃着饭谈了很多，严鹤告诉他，自己跟柳成诗在一起了。

沈翼天有一天在影视基地遇到了严鹤。之前他打电话给严鹤，他没接，事后发短信问他什么事儿，沈翼天那时已经找了工作了就没回他。

他带着沈翼天去附近的饭店吃饭，谈近况，并表示他可以让沈翼天进自己的剧组做场务。

沈翼天从高高的楼上身穿和主角同样的风衣跳下来，风衣衣角展开，如同鹏鸟，稳稳地落在刚好开过来的卡车后斗里。

严鹤的电影后半段需要在这里布景，他带着剧组人员过来进驻影视基地的时候，正好碰见沈翼天在拍一场替身戏，主角站在楼顶往下跳，跳到地上经过的一辆大卡车里。

就算不说话，只要还能抱到对方，就很好。

捏着烟的人开口：“钟辉。”

钟辉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干脆去面试了必胜客店长的工作，这次好歹成功了，但这工作需要晚上一直工作到十二点换班时间，从他放车的地方到那边，还有挺长一段路没有路灯，他多了个心眼，兜里装了匕首。

以前钟辉不喜欢顶着老爸的光环做事，如今却发现，没了这光环，他简直是举步维艰。

来都藏着不让钟辉看，连在床上都很巧妙地掩盖着。

其实以钟辉的实力，就算不工作过个一两年也没问题，但他们都不习惯坐吃山空，不管多难多累，只要还有活干总还有希望。

沈翼天点头，真心为朋友们感到高兴。

沈翼天从场务手里领了临时工资，身上一头一身的土，脸颊磕出来一小块青紫，面容冷淡地走了几步，就被严鹤叫住：“沈翼天！”

沈翼天淡淡一笑道：“恭喜你们。”

钟辉进门，一抬头就能看到沈翼天站起来，朝他过来，两个人一般会沉默地交换一个拥抱，踏实且温暖。

导演这才傲慢地抬手，过了，示意沈翼天去领钱。

这天晚上他回去得略微晚了点，顺道便走到钟辉工作的地方，想着也许能在半路碰上。

无所谓值不值得，一切人生际遇都是自己的选择，要承受，并且不后悔。

晚上钟辉回到家的时候，沈翼天一定还没睡，坐在客厅或看书或上网，一直等着他，为他留着灯。

他心里正盘算，正前方一个类似领头的家伙，忽然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放到嘴边抽了一口。

他回头，严鹤正一脸心痛地看他。

沈翼天眉头一皱，显然是听到了，却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站在楼顶再一次跳下来，这次很不专业地在车斗里滚了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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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猜出来又能怎样呢，人家一手遮天，自己这种小虾米蹦跶得了几天？

严鹤笑得甜蜜而温柔：“之前我们是有些误会，但是现在好歹都过去了。你们也要加油，一切都会过去的。”

导演却喊了卡，示意重拍，对沈翼天吼：“都说了这个主角不会武功！你他妈跳这么专业是显摆给谁看啊？”导演又在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泄愤，“死同性恋！”

钟辉这天晚上下班后，在那段没有路灯的路上被一群歹徒给团团围住了。

这工作不轻不重，电影要拍一个月，期间他都不会失业，但他的名字按照公司合同的规定，不能出现在电影名单里。

钟鹏程自从那次之后也没再联系他，父子俩脾气一个比一个倔，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儿。

以他的能力，出其不意的话应该能打倒身后的那两人……

本市几乎所有大些的企业都像是有什么默契，全都拒绝了钟辉，他越来越感觉这都是有人安排的，也隐隐能猜出来是谁做的。

两个人平时几乎没有交流了，都早出晚归，沈翼天是忙着被摔打，钟辉是忙着被拒绝。

那天之后，他无数次地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每次看到那盏灯，钟辉就觉得安心。

一共五六个混混，站成一排堵着路。钟辉放轻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围了两个人，前后夹击在这个不算很宽的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