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句话。

聪明如他，当然也想清楚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艾莎这么快就能进入灰塔，从甜点到小说，恐怕是他早就设计好的。

苏涅歪着头盯着他，片刻后突然说：“我这卧室到了晚上很暗。”

艾莎愣在原地。

膝头的小怪兽似乎知道那叫的不是它，慢悠悠晃着尾巴，一声也没应。

眼角弯起，嘴唇轻轻咧开，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被苏涅挂在了房间里。

艾莎选中了床头的位置和书桌靠着的那面墙，他将其中一根藤蔓矮矮地挂在床头，灯泡的光刚好能照亮枕头的位置，只是因为现在还是白天不太明显。另外几根被他安在了书桌那面墙上，只是挂的时候，艾莎突然发现了卧室里一件新东西——

虽然没有承认自己还有个‘小怪兽’的名字，但语气已经趋向‘小怪兽’了。

艾莎没有任何犹豫，修剪好玫瑰之后，手心就握住了几根细长的藤蔓，紧接着藤蔓上裂出了几个小灯泡，荧荧地发光，就像九千多年前那样。

苏涅笑起来时，双眼里仿佛有星河流动。

于是像是被感染似的，艾莎也跟着轻轻笑起来。

比起刚来庄园的时候，他的语气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变化，面对苏涅的时候，不自觉地亲近。

千金制作长裙博‘艾格尼斯’一笑，明知道‘艾格尼斯’不对劲，却置若罔闻。

一幅小小的，被框起来的油画，不起眼地挂着，如果不是因为挂藤蔓，艾莎估计不会很快发现。

这下，苏涅仿佛真的被逗乐了，毫不掩饰地笑起来，笑声惊动了呆滞的女仆——艾莎转过身来，无奈地想说点什么，然而一看到苏涅的笑容，那些话就都消失了。

苏涅也极其自然地忽略了他的回答，眼角弯了弯，语气嘲讽：“伊伦很称职，他当然会怀疑你。要不然你去做几盘甜点，拿去送给他，看他会不会消气。”

好久了，他终于再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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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管家冷冷盯着我，嘴里还总说什么‘艾格尼斯’，那是个人名？”艾莎一边抱怨，一边修剪花枝，“他看我不顺眼，总给我设陷阱。”

接着极为幼稚地叫起来：“小怪兽，小怪兽……”

只有另外一只小怪兽，背影更加僵硬了。

苏涅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他摸着小怪兽的角，对小怪兽打趣：“我之前叫小怪兽的时候，你不会很别扭？”

还是句显而易见的谎言。

在一切变得更坏之前，他急切地说：“花园里还有工作没有完成。”

痒意骚动着内心。

这下子苏涅也感受到了什么，笑容唰得收敛起来，眼神冷下来，低头捉住小怪兽的角，不客气地揉弄。

伊伦已经联想到了接下来的生活：艾莎逐渐摆脱女仆的身份，登上苏涅的床榻，婚礼在庄园内举行，成为女主人的艾莎嚣张而肆无忌惮……

他很自然地对应了角色，也非常自然地略过了‘神魂颠倒’的描述——他当然是乐意苏涅对自己神魂颠倒的。

作

艾莎愣愣地看着那幅画。

“你看你整天调皮得很，一点不听话……”

“你随便挂上去。”苏涅毫不客气地安排他。

似乎是穿第一套蓬裙的时候，他在玫瑰花园里入戏地扮演辛勤女仆，以至于身姿非常狼狈。这幅画极为细腻地记录下了当时的情景，额头的汗珠，交缠的发丝，长裙上的宝石和蕾丝，全都清晰可见。

苏涅悠然地答复：“艾格尼斯是位带来灾祸的女性，她让一位侯爵为之神魂颠倒而倾家荡产。”

最特别的地方在于——油画上的人是艾莎自己。

“那指的是我。”艾莎语气肯定，转而又皱眉，“他想得太多，我怎么可能让你倾家荡产。”

他温柔地看着苏涅，眼神不由自主地来到他饱满的唇部，唇珠像是朵盛放的鲜花，引逗着艾莎，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个夜晚，那短短十几秒的亲吻。

艾莎没话说了。

脚步匆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