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周泽楷坐在由怪物组成的庞然尸山上，从容不迫地翻看着讯息，来自江波涛的未读信息已然超过了六十条，话题也从罗森的关东煮难吃延伸到了家里的地暖不够暖和上。周泽楷略去那些无关紧要的吐槽，直接打字道：我觉得，打听消息这种事儿，下次还是得你来。

——慌不择路的赵鑫宏逃上了一辆幽灵公交。

周泽楷依旧秒回了一个问号，紧跟着屏幕上又跳出一个感叹号。江波涛笑笑，显然周泽楷已经明白他在说什么了，于是他又发了条讯息过去：狗子在车上。

赵鑫宏神情恍惚地坐在公交车中部某个双人座位的内侧，那匹白狼则乖巧地趴坐在他身边的位子上。

糊糊地有些漏风：“这位乘客，请您找位置坐下。”

“快停车啊！！车上有狼！！！停车！！！”

江波涛回的很快，也很长：怎么？是被大姐姐缠上了？还是一个没忍住又打断了谁家小朋友的腿？小周啊，不是我说，不要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火气这么大好伐？现在是和谐社会，做人要心平气和。

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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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波涛慢条斯理地把贡丸嚼碎咽下去，右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道：他上了那辆车。

周泽楷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很普通的以案件调查的名义前来棚户区打听消息——他甚至真的带了证件来表明自己的身份——然而还没等周泽楷打听到什么，那几个“人”就已经围了过来。

“停车啊！！！你听不见我说话吗！！！车上有头狼！！白色的狼！！！你看看后视镜！！！这车上有头狼！！！你是想害死我们吗！！！！”赵鑫宏拽住了司机的臂膀，并且情绪激动地指着车前的车内后视镜大吼着让司机去看，在这个过程中赵鑫宏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也落在了后视镜上，随后他彻彻底底地怔住了。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在将周泽楷带入位于棚户区深处的一个死胡同之后，他们突然变成了怪物：有着血盆大口和锋利排齿的食人怪物。周泽楷冷眼看着这些身形暴涨了数倍的“热心群众”，不动声色地从腋下枪套里取出了双枪。

“请您找位置坐下。”

在收到周泽楷的定位信息后，江波涛慢悠悠地将最后一个魔芋丝吃进肚里，这才觉得自己有了点干活的力气。随后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播通了一个号码：“喂，马队长，有个事儿要麻烦您一下……”

准确的说，只有半张是人脸，司机的另外半张脸，是白森森的可怖骷髅。

在之前的十五分钟里，几近魂飞魄散的赵鑫宏竭尽所能地想从这辆幽灵公交上下去，不论是跳车，砸窗，甚至是从那个只有半张脸的司机手中抢夺方向盘，他都试过了，但是完全没有作用。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结界将误入歧途的赵鑫宏困死在了这辆载送“怪物”的公交车内。

这一次周泽楷没有秒回他，江波涛也不在意，一边不慌不忙地吃着贡丸，一边单手打字跟周泽楷吐槽罗森的关东煮越来越难吃了，而周泽楷迟迟没有回复他。事实上，周泽楷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不过他现在有点腾不出手去查看江波涛发来的讯息：他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几乎是在讯息发送出去的一瞬间，周泽楷就秒回了一个问号给他。

周泽楷懒得解释，直接打开照相功能朝着脚下拍了一张照片——他正单脚踩在唯一活着的“热心群众”身上——给江波涛发了过去。江波涛瞬间就明白过来周泽楷那边发生了什么，于是又飞快地回复道：给我个定位，我去善后，小周你先去救人，咱们终点站见。

车内后视镜里赵鑫宏身后的走道中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白色的狼；而后视镜里映出的公交车司机，竟然只有半张脸。

嘴里还含着半颗贡丸的江波涛站在原地，目送着公交车渐行渐远，一直到它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江波涛才缓缓地恢复了咀嚼的动作，并且掏出手机给周泽楷发了条讯息：完犊子了。

……

——这辆车搭载的乘客可不止赵鑫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