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年轻，何愁没有建立功勋的机会。”

赵君湲推拒，“雁沉是先太尉生前所用兵刃，今日是物归原主。”

日复一日，迦南的眉头越锁越深，对赵君湲微词不断。

待犀娘再探头出来，赵君湲已经鞭马去了，漂亮的赤焰火龙驹四蹄翻飞，很快化成一个红点。

第6章

后来，边塞频繁告急，战事不断，赵君湲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由身边的心腹侍从取代，再到书信中断……

马儿似也不愿离去，在原地不停打转，又把前蹄张扬起来，险些将人掀下。

犀娘忽然着慌，沿着路追过去，一路追一路唤，“君湲哥哥，君湲哥哥。”

韫和去意已决，“既然要去，孩儿自有办法去问，翁翁如果不肯，孩儿也没有颜面再留。”

韫和十五岁这年，是永盛元年。

宋国公手腕强悍，位极人臣，锋芒不掩。

童仆捧着盘上来，雁沉寔于盘中，周凛捧起道：“这把雁沉与公子有缘，如今仍归还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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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孟春，曾经奉旨查封太尉府的左相刘明翰被革职下狱，不久，太尉一门沉冤昭雪，梁帝昭告天下，恢复史氏旧爵。

此后每年的岁末，赵君湲都会上山来探望，送的礼物犀娘甚为喜欢，都好好收着。

她不顾祖父的劝阻，执意要入京去宋家问个明白。

“明公所言极是，但君湲寸功未建，怕是受之有愧。”

宋国公少年英才，数次击退敌军千里之外。

“我不。”犀娘噘嘴往母亲身后一躲，看也不看，嘴里嘀咕道，“我和他又不熟。”

泪水不停地滚落，湿了满面尘埃，一如新婚那晚，铅华如沟壑纵横，脏的像花猫，只是此时此刻的心境和那时候全然不同。

迦南目光复杂，仍把犀娘往前推了推，“犀娘，去送送君湲。”

赵君湲急急勒住马，回首看去。

京城偶尔传来他的只字片语。

赵君湲不愿娶她，纵然祖父威胁也奈何不得，既然娶她，必定是心甘情愿的，可为何又突然不闻不问，莫非真是富贵之后变了心。

……

这意味着，春陵史氏不必再藏藏掖掖，流离多年的族人得以名正言顺地归籍返乡，而韫和，也终能以太尉之女的身份立足于渤京。

周凛见她固执于此，气得发笑，“你一个女孩子如何上门去问？”

犀娘不明白母亲态度的转变意味着什么，却在赵君湲缺席的那段岁月慢慢长大，长成了明艳的少女史韫和。

迦南拿她没办法，只能作罢，拂了拂身子以表歉意。

周凛将人挽起，“世间已无周国公，先太尉，我如今只是周凛，一个以草药为生的茴州人。”

客套几句，赵君湲方才郑重收下，遥看亭下静默伫立的迦南，默默一揖。

周凛摇头，双目含笑，“何为兵刃，兵刃属于疆场，于我等山野之人仅是死物，与其束之高阁，倒不如用在将军之手，还能保一方国土安宁。”

当眼神落在迦南身旁的小人身上，几欲张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

韫和决定下山一趟，从茴州到渤京千里迢迢，注定要行一段不平凡的路。

她绊在土坑摔了一脸的灰尘，永晋把她抱起来背在背上，爬上缓坡。

犀娘高兴地咧着嘴笑，挥舞起一双胳膊，“哥哥，早点回来。”

这句话背后的意义有多重赵君湲十分清楚，从缔结婚姻的那一刻起，他和周家就拴在了同一条船上，一损皆损，一荣皆荣，为赵史两家的安危，他要做的就是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