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反常的盛明澜嘴唇轻抿，抻在桌上的指骨微微收紧，缄默过后，开始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懊恼。

苏梨猝不及防，但没能拽住她的袖子。

盛明澜看得神情有些凝重，她在思考，在过去那些有限的交集中，顾清延有没有对她笑过。

“等等。”苏梨话梢戛止，“明协的？”

顾清延因为是坐着，所以抬头跟人说话时，脸廓微仰，精雕细琢的五官被斜侧的日光完美地勾勒出来。

“哪儿骗人了。”顾清延道。

苏梨还没反应过来：“没事儿，回到京北后，人家哪有你近水楼台先得月……”

接着步子不受自己控制地朝前迈去。

虽然她脸上也只涂了隔离和防晒，但这不是没有男人的烦恼嘛。

顾清延看清后有片刻的出神，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盛明澜淡声：“明协的。”

“啊……”苏梨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

“诶，干嘛去。”

之前看过一眼证件照，印象深刻，如今见到本人，只能说没P照，是真漂亮。

苏梨看到这幕微愣：“小顾老师到了山区依然艳福不浅啊。”

那女人从地上的纸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最后在顾清延的桌子前停下。

苏梨不解看她：“干嘛？不去跟人打招呼啊？”

她哪儿来的那么大脸上来质问人家。

盛明澜有点意难平地轻扯嘴角。

他当时拒绝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她竟然可以自己补充出那么多来。

盛明澜几乎是问罪地单手拍在顾清延桌上，她屈下身，声线咬在齿间，压得很低：“不是说不要朋友的吗，不是说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吗，不是说没有谈恋爱交友的意向吗，你骗人！”

接着也不知道霍绍秋说了什么，顾清延笑了一下，拧开水喝了一口。

她说着看了眼女人身上的白大褂：“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女医生，挺漂亮。”

盛明澜没吭声，专注地盯着顾清延的动向。

不过她这声成功引来了顾清延的注意。

脚步一顿，蓦地拉住了苏梨的手。

顾清延只是随意瞥去一眼，远远看到逆光处绿荫边的两个女生，其中有个朝他走来的纤细身形过于瞩目，黑色帽沿下的一双眼睛仿佛冒着火。

话音未落，好巧不巧有个带全妆的漂亮女人从她们正前方十米处路过。

苏梨：“……”

顾清延只是对霍绍秋笑了一下。

女生不断走近，帽子下的五官越来越清晰。

一个接一个反问抛来，顾清延迟缓地盯人看了会儿。

M城地震共事的时候似乎是有的，但他压根不记得他们那时候有认识过！

盛明澜懊恼：“到这么热的地方带全妆才离谱吧，流汗了多难受。”

但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还是只有点委屈的小狮子。

排队在后面看病的学生因为队伍进度受阻，发出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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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澜沉重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今天没化妆。”

苏梨一怔，乐了：“谁让你周末早上那么懒的。”

黑色的帽子把盛明澜肤色衬得很白，没涂口红，少了几分平日的气势凌人，看上去软软的。

顾清延正在给一名学生用听诊器听诊，边上霍绍秋十分耐心，等那名学生检查结束了，才将水递过去。

“嗯。”盛明澜轻点下巴，因为渔夫帽压得很低，她需要抬高些视线才能把那边的视野看全，“霍绍秋，明协的网红医生。”

盛明澜话梢一噎，差点就要冲边上的霍绍秋一指，大声指控说“你对她笑了”。

盛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