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延颔首道再见。

顾清延心里原本打好的草稿，被她憨乎乎的一句回答打乱了。

盛明澜不解看他：“嗯？”

在顾清延的一句句中，盛明澜感觉她以为没人知道的、压在她胸口长久的重石被移开了，她眨眨眼，眼角又沁出点湿润来。

盛明澜愣：“什么？”

老人家分外傲娇，不承这声谢：“我这是帮我自己徒弟。”

顾清延好笑，等她情绪稍稍缓解了，才道：“我要跟你坦白几件事。”

顾清延道：“我偷看过你的电脑，还把你车祸手臂受伤的事跟你师傅说了。”

顾清延笑着摇摇头，牵过她的手，道：“你师傅还有一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盛明澜吸吸鼻子，为自己的哭鼻子找借口：“你不知道让我师父夸人有多不容易。”

一份是京北大学旁听申请书，一份则是医师变更执业范围培训报名表。

他笑着低头用额头跟她额头撞了撞：“谁要你说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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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推荐语与介绍信写了厚厚几张纸，除去抬头的专业一栏还留白空着。

外头盛明澜面壁自闭不到五分钟，边上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吓得她马上站直身体。

“二十七了又怎么样。”顾清延摸摸盛明澜脑袋，“我女朋友聪明绝顶，无所不能，只要她想做，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

顾清延点头收下，道了声谢。

他侧身道：“你师母一直念着你，让你有空了到家里陪她喝喝茶。”

盛明澜疑惑拆开封口，里头两份文件用透明塑封夹夹好。

她道：“哦，没关系。”

顾清延拉盛明澜走回了会面室，拿起桌上的档案袋递给她。

吴晟华走在前面，转身对顾清延道：“那我先走了，不用送。”

以至于盛明澜看到上面洋洋洒洒引荐褒奖她的几千字，一方面感动，一方面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予置评，只是把手上的文件顺着桌子向他那个方向推了推：“资料我都填好了。”

吴晟华安静了会儿，像在思考，最后还是摆摆手：“费心思的是你，我这个老头不过是动动笔，就不跟你抢功了。”

顾清延道：“咱们优秀，不怕膨胀。”

顾清延神情稍敛，变得认真起来，凝视她的双眼道：“说你其实还想做回医生，说你一直很想跟你师傅道歉，说你害怕，说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盛明澜小声：“可我已经二十七了，没有大学生那么好的记忆力，以后学习能力也会变差……我真的可以从头来过吗？”

顾清延笑：“那您要亲手交给她吗？”

盛明澜茫然，憋了又憋，委屈道：“……那你要我说什么。”

吴晟华原本打算直接离开，但余光瞥见人向下耷拉的嘴角，走出两步，终是不忍心，又停下。

盛明澜意识缓钝地转了圈，才反应过来顾清延指的偷看她电脑会是看了什么内容。

盛明澜仰头看他：“你把我夸的那么厉害，不怕我膨胀？”

顾清延道：“我希望你是因为不热爱了才离开这个行业，而不是因为身体条件被迫放弃选择，中医学也好，其他科室也行，能走的路有很多，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话，即便从头来过，也可以做到最好。”

顾清延指节揩过她眼尾：“这就要哭了？”

顾清延垂下眼，看盛明澜眼睛亮亮的，走廊上都没人影了，她还盯着看。

老头子惜字如金，偶尔在实验室里吐个金口，也都是训人的，没把她和师兄们少折磨。

盛明澜一时没反应过来吴晟华是在对谁说话，直到顾清延拄拄她胳膊，才欣喜大声应道：“是！我一定会去拜访的！”

盛明澜脑袋有些放空，手心莫名沁出点汗，她在衣摆上抹了抹，方把文件往后翻开细看。

盛明澜发现师傅根本没有看向她，脸上有些失落，但还是恭恭敬敬冲人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