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将林林带到公司让大家都看见后，一连半个多月，她再没来找过我，连工作上的接触都变得很少。该是断了念头了吧，今天又来找，应该只是公事。

千斤重的压力，还挤出微笑每天来看我……

“萧姐说……你……做完……手术了……”

我陪着笑笑，并不想解释，这都是蹲了几年大牢的缘故。

我梦见许多记者和摄影机把雅林围得团团转，所有的记者都伸长话筒，一个接一个地问她那些刺耳的问题。她被围在中间，瑟瑟发抖，拼命想冲出包围，却怎么都冲不出去。而我站在外头，不断将围住她的人拉开，不停地拉，一个一个地扔到身后。可人群却像有个源头似的，源源不断从里面冒出来，怎么拉都不减少。就在雅林惊慌的哭声中，我满身大汗地惊醒过来……

***

☆、第六十章（1）

她并不惊讶，倒是勾起一弯浅笑：“上回怎么处理的，这回照办。”

雅林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好……我等你……”

“可是……”

“什么情况？”

我鼻腔一酸，顿时泪如雨下。

又过了一天，我终于听到了雅林的消息。一个护士递给我一只手机，说是萧姐打来的，我拿过来接听，电话里却传来了雅林的声音：

“到底是怎么暴露的？雅林为什么要说，是她自己说出去的？”

我的手抓紧了床单。上回度过鬼门关后，雅林还没有昏迷过……

我挪到她床边，紧握着她的手，同她相视而笑……

她便笑了：“怎么上次问你有没有驾照，你的回答一模一样？”

“一天一夜。”

“那她现在……”我的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喉咙哽得话都噎住了。

但我还是故意提了句：“呃……本来该去幼儿园接孩子。”

“嗯……早做完了。雅林，等我能下床了，就去看你，别着急，等着我。”

萧姐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问过雅林，她什么都不说。这些天，她的状况一直不太好，不在你病房时，常常都在打吊瓶，我也不敢多问。”

“……海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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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按下床头边的呼叫按钮，让人帮我把萧姐找来。

“我要去看看她。”我硬撑着身子想起来，却又硬生生被疼痛逼了回去。

***

去餐馆的路上，我依旧搭徐主任的车，这次她又问我酒量如何，我回答说：“从前还可以，但有几年没沾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不已。她的声音很虚弱，但终于是醒过来了！

“总之你不能动，我会照看她的，只要她醒来，马上就告诉你。”

几天后，我终于又能坐起来了。医生并没有允许我下床，但我还是固执地用手扶着墙，艰难地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她的口气有点半开玩笑的意思，对我毫无厌恶，我提到孩子，也没有不高兴。看来这桩困扰，已经圆满处理了。

她倒没深究，而是说：“那今天你替我陪酒吧，回去我来开车。”

“她……”萧姐抿了抿嘴，“她到现在，还没有醒……”

“今天，你再跟我去陪客户吃饭。”快下班离开时，徐主任又一次出现在了办公桌旁。

她鼻梁上还挂着鼻导管，面色依旧苍白，但看到我的一刻，对我露出的微笑，却灿烂至极。

萧姐来时，神色中尽是忧心：“还是在625病房，还在观察中。”

“你别动！”萧姐立即制止我，“你伤得很重，不止是皮肉裂开，肝脏上的伤口也裂开了，做手术的时候腹腔都有积血！你不好好养，以后会有后遗症的。你自己不养好伤，以后怎么照顾雅林？”

“……我知道……我知道……”我哽咽了。

“多长时间了？”

又是那个死气沉沉的病房，又是只有我一人，又是身体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你别急，在医院有人看着，不会有事的。”

心血管内科在另一座楼里，我花了不少功夫才终于走了过去。当我终于走到625病房，看到了雅林的一刻，这所有的辛苦，就即刻被相见的喜悦驱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