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眼睛慢慢睁开，浑浊泛黄的眼睛毫无焦距。

许言溪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溪溪。”

“刚刚抢救了一场，”医生说：“很成功，许先生命大。”

他眼睛里一瞬间划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终化成两道泪，从眼角流下。

江以渐扣着她的手指，轻缓的摩擦了几下：“多跟我说说以前吧，我想听。”

从那之后，许言溪有了唯一的朋友。

许言溪表现平静，按下电梯，甚至在人快满的时候侧身让出来位置，给一位年迈的老奶奶：“您先去吧。”

许言溪转过头看他，神色冷淡到了极致：“不急，你先停车。”

病房在四楼，许言溪提前给医生打了电话，穿过长长的走廊，不时有恸哭声传来。

老奶奶连声道谢，她一直笑着，耐心的等下一趟电梯。

手指被一阵温热包裹，她侧头，撞入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眼。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真的很奇妙，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成为好朋友。

少女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直，是与班主任对立的姿态，一字一顿的说：“我觉得许同学很好。”

房间里各式各样的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管道和电线相互缠绕，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直在闪烁。

江以渐就坐在她旁边，听到了通话的内容，拉住她的手：“我送你去。”

戴着氧饱和度夹子的手指动了动，他眼球转动，看到站立在他病床前，面无表情的女孩，干裂的嘴唇张了张。

可对于他的女孩，却总觉得了解的不够多。

病房灯光明亮，走廊很长，地板上铺了清新的天蓝色。

他最是讨厌那些虚伪的亲情、友情，在他的世界里，永远都只有数不清的算计与利益。

没有人觉得她好。

许言溪没什么反应，站在病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形销骨立的中年男人。

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她不适的拧了拧眉，跟着医生来到了一个房间。

她挂断电话，神色有些怔仲，愣了好长时间，才站起身：“我要去趟医院。”

除了她早早死去的母亲。

“你好呀，许同学，”她歪头一笑，伸出白皙柔软的手：“认识一下吧，我叫虞瑜。”

“没有了。”许言溪弯唇笑的无辜，刚想开口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医院惨白的灯光照的他面容憔悴，像是七八十岁，即将暮年的老人。

许言溪坐在观众席去看她，无缝衔接的想起了刚才。

二十分钟后，纯黑宾利停在了人民医院住院部楼下。

“你真可怜。”

同样的话，同样的问句，这次她没再拒绝。

他的头发很久没有洗过了，一缕缕的，起了大块的白屑，眼眶下凹，更显得鼻梁高挺，瘦的成了一把骨头。

虞瑜是第二个，说她很好的人。

“溪溪。”

她接起，对面响起医生的声音：“许小姐，如果方便，能否到医院来一趟，您父亲，可能撑不过去了。”

许言溪冷眼看着，语气似讥似讽。

医院车位少，等他停好车，又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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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结束后，虞瑜回到观众席，挪到她身边，跟旁边的同学换了个座位。

“许小姐，”医生打了招呼，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又很快移开：“要去看看许先生吗？”

观众席的座椅已经斑驳掉漆，许言溪重新坐在之前的那个位置上，抬起头，刚好能看到讲台。

许渊吃力的仰起头看她，一声声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溪溪，”她一路上都在盯着窗外出神，江以渐叫了她一声，倾身过去为她解开安全带：“你先去，我停好车过去找你。”

医生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