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蘅月深吸一口气。

再往外，便是山了。

她吩咐莺儿回去等着，另一边对谢青然道：“青然，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儿。若旁人问起，就说我去更衣了。”

“常年与突厥实地交战之人尚且不能，他余杭难道是天将紫微星，纸上谈来，便可大破十八连横阵？”

莺儿解释道：“看小雪狼的人说，他就去更了个衣，再回来，小雪狼便不见了。”

负责看守的小厮抻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姐，小雪狼恐怕、恐怕是跑出行宫了！”

梁蘅月皱眉，冷静道：“你看清楚了？小雪狼往什么方向跑的？”

如此想来，小雪狼恐怕真的跑出了行宫。

谢青然悄悄问道：“你看这那契，好似不甘不愿的。”

谢载元笑了。他随手捏起一盏琼露，不咸不淡道：“好！那契国王如此痛快，是细叶城里外百姓之幸呐。”

那契向圣上行了一礼，道：“大晁圣上，今日我们的十八罗汉阵法被你们大晁的勇士所破，我很是震惊。”

那契定定地看着余杭，过了会儿，才扭过头，赞赏道：“不愧是破了我十八连横阵之人。”

梁蘅月皱眉，“不是让他们看好吗，怎地不见了？”

好半晌，她缓慢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大晁果然是天的儿子，我那契如果还不服，那就是与天做对。我决定，撤兵细叶城外，以表那契与大晁永修和平的诚意。”

他顿了顿，看向余杭，笑道：“余杭，你站出来，给那契国王看看吧。”

冬日日头短，暮色已经全然四合。

莺儿也想到了这一层，急忙提议道：“小姐，我们院中没几个人，最多翻一翻这个小院，再多的地方是远远不够的，若要继续找，还得告诉世子啊。”

可惜，前世她只计较余杭陪她去哪玩这种女儿家的小事，不曾深入了解过他的底细，只以为他在官场一帆风顺，不过是阿爹的缘故罢了。

第20章 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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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然不解，正要再问，莺儿慌慌张张地上前，附在梁蘅月耳旁道：“小姐，不好了，小雪狼不见了。”

莺儿气急，斥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会子都酉时了，宫门已经下钥，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小雪狼虽不是她主张要养，但也不能任由它跑到外面。它本就有伤，在外面被猛兽给吃了可怎么办？”

话音才落，一片哗然。

梁蘅月点点头。那契自继位以来颇有野心，如今突厥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阵法被破，还承诺退兵，他乐意了才怪。

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小雪狼一根毛。

梁蘅月皱眉。谢青然说得有理，她只顾担忧余杭扶摇而上，却忽略了余杭他解开十八连横阵的疑点。

梁蘅月悄声道：“我只觉得他还不够生气呢。”

梁蘅月转过头去。视线从院落中扫到四周，然后再到天上。

她也不相信，余杭能忽然变得通晓兵法。

现下想来，可能余杭的背后，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挖。

四书五经八股之文，他怎会还懂得兵法呢？况且就算他懂一些，怎会比常年征战在外，熟悉突厥人的谢恂他们还厉害？”

“奴、奴才回来，隐约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从墙角西南处，通往卷阿胜境殿的西丽门所去，回到院中就发现小雪狼不见了。原以为只是宫中养的猫猫狗狗什么的。没想到……”

梁蘅月所居院落比较偏僻。出了门，若往西南走，只需经过卷阿胜境殿便可到达行宫的最西南处，西丽门。

正想着，面前的光影晃动。她一抬眼，见那契离席上前。

前些日子突厥人抢劫细叶城百姓，背后当然有突厥陈兵细叶城的原因。

往后便无话。

只是，看着表现，未免认输地太顺利了，连挣扎都未曾，就承诺退兵了？

余杭顺从地起身，低着头，走到那契国王旁边。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