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华庭这才拿过茶盏，浅尝一口，扬手要泼到她脸上，刘信成一急，匆匆赶过，这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他的脸上。茶叶黏在他的发顶，刘信成猛地闭眼，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的额头，淋淋漓漓得流了下来。

“别忘了，今晚的约定。”

顾华庭说要她夜里在芳华院等着。

“你也不需要做什么，一切按你的心意来就好，毕竟，那个孽障想要的东西，依我看来，他一辈子都别想得到。”

回到别院，叶蓉忙着给刘信成收拾入京的细软，便放下这件事，一心在他身上。

刘氏走后不久，刘信成就带着叶蓉离开顾府。

顾华庭眼睛盯着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舔了舔唇，腾出的手抿了抿流出的血，点在她的朱唇上，一寸一寸，细致如斯，红艳如残血。

她醒时，睁眼看向床头绣着远山的围幔，有几分熟识，这里是…

仿佛顾华庭是真的不在意，府门前那一袭话，好似不是出自他之口。

叶蓉蓦地坐起身，她自然不能在这，不能等着那个魔罗来，坐以待毙，任他宰割。

叶蓉回神，望了望他，浅浅弯起唇角。

“跪下。”顾华庭笑着开口，“奴婢对主子敬茶就该跪着。”

刘信成感到她的紧张，捏了捏她的右手，以示安抚。

分不对，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他落下手，又一次拂袖而去。

而且与刘信成在这个屋子里总让她感觉莫名的心虚和愧疚。

叶蓉咬了咬唇，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请六公子喝茶。”

叶蓉走到顾华庭面前，茶盏举过头顶，“请六公子喝茶。”

刘氏这才满意，环视周围屋子一眼，又看向她，“你知道我为何安排你嫁给我的侄儿？”

这一路无事。

顾华庭理都没理他，“蓉儿过来，给我奉茶。”

叶蓉忐忑地上了马车，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一是因为刘氏今日同她说的话，二则是害怕顾华庭不顾及其他，会追到这。若不是刘信成扶着她，上马车时，脚下一空，怕是要摔倒在地上。

刘信成才松开手。

“砰”地一声，他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瓷器碎片炸裂。

自己现在已经嫁给刘信成，而且与他有夫妻之实，顾六公子心高气傲，不会看上她这种女人，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他新起的恶趣味。叶蓉天真的想。

叶蓉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淡淡，看不出悲伤。

叶蓉挣了挣，拿起碎在地上的瓷片就割在了他的手背上。她下手重，划下重重一道血痕，红色的血汩汩而出，蜿蜿蜒蜒，顺着他手背的纹路而流。

“太烫了。”他抬手捏住叶蓉的下颌含笑，眼神半分都没给一侧的刘信成。

“郎中说你是忧思过度，加上近日劳累，才会晕过去。你先把药喝了。”

刘氏坐在床榻前的矮墩上，面色冷淡，“你既然已经嫁给我的侄儿，就随他叫我姑母吧。”

“阿蓉，你醒了。”刘信成端着药碗进来。

“我是姑母侄儿，阿蓉只是来给姑母奉茶，说不上是主子奴婢。”刘信成打圆场，没和顾华庭撕破脸。

“姑母。”叶蓉又叫了一声。

芳华院，她的屋子。

叶蓉眸色沉了一瞬，“请夫人明示。”

刘氏又道“老三的事我不会追究，但她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西院那个孽障，我不会让他继续留在顾府，有你在，他才不会有好日子过。”

刘信成在她床头端着药碗，闻着那苦味叶蓉便不想喝。

这是第一次，她明着拒绝顾华庭，当做从未听过他今早的话，拂了他的面子。

刘氏得知叶蓉已醒，亲自来探望。挥退仆从，刘信成在屋里迟迟不肯离开，怕姑母难为叶蓉，得到叶蓉安抚的眼色，才慢慢出了屋。

“夫人。”叶蓉撑起身，看她开口。

她没说明原因，刘信成也猜得到，接过她吃完的药碗，应了声“好。”

忙忙碌碌收拾许久，几近天黑，刘信成从书房回来，见妥当放置的包裹，再转眼看向叶蓉，心疼道“你还病着，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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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蓉接过药碗，在里面搅了搅，“夫君，今日我们便回去吧。”

想是这几年大病小灾不断，喝药喝得太多了。现在她当真是喝不下去。

刘信成过来拉她起身，叶蓉撑着膝，慢慢站起，倏的，眼前一黑，倒在刘信成怀里。

叶蓉垂眉站着，拿起空的茶盏，倒了一杯，刚走一步，被刘信成拦住，叶蓉冲他无声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