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微杏的脑海里滑过这些，而后神思定在一个词上，“无用”。

每处地方，都由三界人共同守护。就像神官之上还有紫薇星君手下的各种神君管事儿，万千勾魂使自然也不是只靠着阎君一个人管辖着。

掌心有些湿润，但她无暇顾及，因为在她心中忽然有一个猜想，正掀起惊涛骇浪。

盛璇光勾了勾唇角，狭长的眉眼透露出几分温柔来，他缓声道：“我要与你说明来历罢了。”

“快去吧快去吧，公子可有话要说呢！”

先前她还不知道去中都城干什么，遇到明娘之后，就隐约有些想法。听到陈公子莫名其妙疯了之后，心里便有了个猜测：中都城里，怕是出了什么精怪。

盛璇光伸出手来。

不然，陈公子的生魂为何会离体，并且不是完整地离体，而是其中的一魂一魄。

人间衙门，九重天上神官，幽冥鬼界勾魂使。

盛璇光一向通晓事宜，看那日素瞳的反应便知道，八成这里也有那个什么封君的人在。

小神仙听话地走了，素瞳一个叹气，也不进船舱了，盘腿坐在船头，和那老渔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妖鬼好歹生前有修为，修作鬼仙也没那么难。人魂就不一样了，因果缠身，谁知能不能承受修鬼的痛苦，便是侥幸修成，也比不得妖鬼强。

她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双手按在那张才被擦过几遍还残留着水渍的小桌子上，身子前倾，额头几乎要贴上盛璇光的额头，圆润的杏眸微睁，棕褐色的瞳眸中倒映出青年的模样。

“封君全名封涪陵，如今掌管着幽冥鬼界，也可尊称一声阎君。在他手下做事，倒也是个不错的活计。”

素白的指尖在船壁上一点，青芒转瞬即逝，花微杏知道这是已经布下了隔音法阵的意思，有备无患。

“那劳什子乾平帝君，都是前世之事了，如今的我，只是个供人驱使的下属罢了。”

反正进去也是和那个凡人置气，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在外面还能看看风景呢。

花微杏没什么执念，扭头就提着裙摆要上老伯的船，帘子刚撩开一点，就被叫住了。

“清闲？”指尖点着白嫩的脸庞，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她罕见地回忆起了望舒耳提面命塞进来的关于各个地方势力的话。

盛璇光昨夜里换了衣衫，玄黑掐线金滚边的广袖衫，金冠束发，眼尾处略有熏红，长眉入鬓。再加上他本就不爱言语，看着就更像是哪家的贵公子出游。

盛璇光却摇了摇头，解释：“做过几年，后来因为实在是无用，与封君提了条件换了如今清闲的职位。”

她神游天外，对面的玄衣男子却不会这么任她发呆。他伸手敲了敲船壁，唤回她的心神。

花微杏猛地想起之前在叶振袖的幻境里看到的玄衣男子，分明就是盛璇光的模样，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

毕竟垂阳之前再三强调蝶双飞是乾平帝君的物什，只是阴差阳错才到了她手里，至于是怎么到的，垂阳却紧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她也没说话，进了船舱便盘腿坐在了盛璇光对面，靠着船壁，开了话匣子。

“所以，你是勾魂使？”

听闻阎君因为太过繁忙的轮回事务，不得不从鬼狱里提出来五个妖鬼来，各有封号，称之为判官。

苏元秋倒是眼巴巴地看着盛璇光，希冀着对方能开口挽留他，当然，不会如愿。

“如果是这个的话，早猜到啦。”她摆摆手，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花微杏，你且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花微杏不知道素瞳那么多心思，她上了船冲那撑杆的少年笑了笑，对方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耳根子发红，不敢与她对视。

她惊讶抬头，撞进那双淡薄的琥珀色眼睛去，心底不由得一震，似乎在什么时候，她也见过这么一双眼睛，只是记不起对方的容貌。

“今日，我要将我的来历告诉你。”

也就怔愣这么一下，素瞳已经被盛璇光赶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到了花微杏这艘船上，推搡着她的肩膀要她过去。

“第一次见面时未曾说起，是怕你觉得难堪。再加上，我也并不是很想说出自己的事儿来博同情。”

若非是他脾性好，与那话本子里的暴戾君王想来也是差不离的。

“怎么，有事要吩咐？”

盛璇光一上船，岸上就剩了三个人。

垂阳是要跟着花微杏的，但也不会强行跟着。或者说，在垂阳心里，姑娘在盛道长身边，指不定会更安全些。

花微杏屈肘撑着脸，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人说道：“你难不成要说，你是当初的乾平帝君？”

倒是未曾听闻，有哪个人魂做了判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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