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樊岳下车，他都没有问夏谨呈为什么还是亲自跟来了，也没有问这人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放心。”夏谨呈淡淡吐出这么两个字。

樊岳没说话，迅速猫腰上车，坐在了夏谨呈身旁。

车里一路无言。

黑色的保姆车车门缓缓打开，樊岳准备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何乔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进去吧，别紧张。”

做这个决定他用了十年，大概是这个准备期过于长了，等真正到这一刻的时候他反而有些木然。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他飞快地走到宿舍楼下，却见那人搬着行李下楼，在看到他的时候只动作顿了一下，连句话都没有。

那他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大厅。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够了……”

田沅脸上的表情顿时没那么尴尬了，转而一脸担心地看向他，“樊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听乔侨姐说你今早发烧了……对不起，是我的失职！我是你的助理，应该时刻注意你的身体和行程的，我……”

发布会大厅就在一楼，所以在他们来之前这一层就已经被清场了，是夏谨呈的一贯作风。

倒是樊岳不好意思让一个刚工作的小姑娘尴尬，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朝她笑了一下，“谢谢。”

*

其实樊岳是真的算不上紧张，这一天在他做决定要复出的那一天就注定是要面对的，他再清楚不过。

付至华紧随其后，快步过来朝着夏谨呈点了点头，“夏总，都已经处理妥当，樊岳可以进去了。”

夏谨呈偏头看他一眼，“愣着做什么，上车。”

这人说话的语气不善，樊岳从中听出了几丝危险的味道。

夏谨呈淡淡看她一眼，没动。

“夏总，小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怀里抱了文件夹，脚步飞快，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哒哒哒的声音。

正准备开口说点安慰的话，就听到身旁那人的声音冷冽，响在耳边。

樊岳抹了把脸，顺势把湿哒哒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撩到脑后。

小姑娘不敢再说些什么，乖乖回过头耷拉着脑袋再没吱声。

什么都没有了。

车门关上，一声闷响。

田沅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夏总，我……”

倒是樊岳细细思量着那话，心沉了沉。

樊岳笑了一下，“不紧张，能应付。”

“夏总和樊哥要不要喝点东西？”坐在副驾驶的田沅笑着回头往这边递了两瓶低糖饮料。

像樊岳这种人，去喜欢一个人需要付出很大的勇气。他那么努力，堵上自己的未来也想要给那个人安全感，可那个人却在紧要关头选择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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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阵仗，上次见还是领奖那天。

樊岳走到大厅门口，忽然听到身旁有人轻咳了一声。

樊岳没太明白他的意思，正打算问清楚，就听到何乔侨的声音传来。

那人也一样沉默。

可当下面记者的闪光灯对准他响起一阵快门声的时候，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与其做这种无用功，不如想办法完善自己，避免重蹈覆辙。”夏谨呈这话是对田沅说的，可目光却是在樊岳身上绕了一圈。

看着小姑娘这么委屈，樊岳心里有点不得劲，毕竟这事他本来也怪不上别人。

来接人的车停在楼下，樊岳收拾完下楼的时候心情比想象之中的要更平静些。

“好。”

气氛沉重又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