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3)111 夜雨重楼
事情要从出发的前一天夜里说起,他那师父聂清濯正在打点二人的行装,忽然说到天山派是全真道派,门中上下皆是常年茹素,此一去不知要几时才能见荤。师徒二人一合计,还是临行前饱饱地吃顿肉为妙,于是趁夜溜了出去。无奈外面更深露重,鸟归巢,兽知返,不是打猎的好时机。
符玉见问,赶忙抱手于胸前,行了个逍遥派的礼仪:“正是,我是师父的第七位弟子,十年前入门拜师之时,刚好是师兄动身前往天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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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玉不知他何出此言,神色紧张地垂了头:“我天生驽钝,资质不高,让师兄见笑了。”
“我出门那天?”沈燕澜喃喃自语,他自恃记忆力尚佳,怎么也不该把这么个活生生的师弟忘在脑后,便搜肠刮肚地回想了起来。
符玉抬眼望向他,瞳眸明了又暗,神色十分复杂,过了许久才露出个浅浅的苦笑:“师兄果然不记得我了。”
逍遥派弟子博学广识,修习过医术的不在少数,其中被称作医仙的水元师叔按着他脉息听了片刻,便道:“好小子,浣剑池的孔雀是你吃的吧?”
随着他气息逼近,一股极其清幽的香气也跟着飘来,让符玉连吐息都觉得有些困难。他竭力抬起眼睛与沈燕澜对望,却发现对方睫毛修长,在灯下便是一排密影,这一凑近那睫毛几乎要扫到自己脸上,登时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聂清濯眼珠一转,就把主意打向了后苑浣剑池边的那几只禽鸟身上。那几只禽鸟是逍遥掌门穆君寒所豢养的,穆君寒是个风雅之人,酒色财气一无所好,只爱养些珍禽异兽,除了浣剑池边的仙鹤孔雀,还养了几只白鹿在后山上。那几只白鹿早些年便被聂清濯师徒烤来祭了五脏庙,而所剩的这几只仙鹤孔雀在这一夜也是劫数难逃,被聂清濯用他的独门绝技“卷云指”夺了性命,而后沈燕澜熟门熟路地拎到池子里洗剥干净,又交给他师父亲手烹调,师徒俩分而食之,大快朵颐。
“唔,”沈燕澜点了点头,忽然伸过手来,将符玉的下颌拈过,左右看了一眼,最后松开手,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因思忖着这位师兄在天山上修习剑法整整十年,武林中许多事情也许都不太懂得,故而答话时格外仔细,力求为师兄解惑。谁知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听沈燕澜“噗嗤”笑了一声,同时唇角一扬,很是玩味地道:“小师弟,你是掌门师伯门下弟子么?”
他这话说得很有些轻浮无礼,符玉不由涨红了脸,低低道:“师兄还是同当年一样爱说笑。”
山的一间竹屋内,他待引路的丐帮弟子一走,便扶着窗棂向月下绿竹猗猗的窗外张望了一番,神色十分满意:“师父跟我说丐帮皆是叫花子出身,只有在破庙里才能睡得着,我还以为丐帮总舵全是些破庙,没想到这里竟如此幽静。”
符玉讶异地向他看了一眼,尴尬地笑了两声:“聂师叔许是说笑吧,丐帮弟子在外行走时为了便宜行事常在破庙中容身不假,可他们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帮,房子总还是盖得起的。要是细算起来,他们的房舍田庄只怕比别的门派还要多出十倍,哪里会落到让人去睡破庙的境地。”
沈燕澜却是神色自在地端详了他许久,而后又退开:“唔……我可真的想不起来了。”
沈燕澜大惊失色,正想说师叔不愧是医仙之名,竟能把人前一天所食之物都猜得分毫不差。就听水元又道:“那些鸟毛从池边到你卧房外撒的一路都是,掌门师兄已经知晓,让你一会去他跟前请罪。”
“……”
沈燕澜被他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撩拨起了好奇,又向他凑近几分,细细看了看:“难道我离开逍遥派之前与你见过?”
虽然已过了十年,但离开逍遥派前往天山的那天所发生的事他一直都记得十分清楚,堪称难以忘怀。
符玉略有些尴尬之色,匆忙道:“我这样的微末弟子,师兄不记得也是常事。只是当日我刚刚入门,恰逢师兄要远去天山,匆忙间与我交谈了一番。”他说到这里,脸上又微微一红,嗫嚅着道,“我那时尚还年幼,得师兄一番热情抚慰,感怀于心,故而记到今日。”
“当年?”沈燕澜愣了愣,“你入门时我已去了天山,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这件事本来做得干净,可惜第二天沈燕澜起床时便发现自己头疼脑热,整张脸肿得猪头一般。想来是草木有灵,那几只禽鸟死得不明不白,便降下如此果报。
沈燕澜叹过气后,却又眯起眼睛微微一笑,连着眼角那颗红痣也变得活泼生动起来:“我是说你年纪轻轻,生得又俊,竟然同穆师伯一般古板无趣,岂不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