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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地回答:“来试试。”

念及往日与他对剑时的屡屡败绩,沈燕澜强行咽下这一口气,悻悻地转了身,装作去瞧来路上的动静,向身后的山林走去。同时在心里忿忿地想到,你既嫌我吵,我以后不跟你搭话就是。

他先前就听这片山林中隐约有水声传来,此时循声走了几步,果然在一处石壁上看见从高处流下的泉水。那泉水分作几股蜿蜒而下,珠玉般溅落在下方青石的凹面中。

沈燕澜信手掬起一捧,见泉水冰冷清澈,十分洁净,便就着手心饮了几口。就在他低头饮水的时候,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凄清乐声,幽咽婉转,听来绝似箫声,却又比箫声空灵古朴,清润如玉。

听见乐声的沈燕澜掬水的动作微微一滞,下意识回过头去,望向羽阳的方向,不解对方为何忽然起了闲情逸致,竟在此时吹奏起了云箎。

他初次听见这云箎声还是刚到天山不久。

那年他不过才十岁,从散漫自在的逍遥派被带到门规森严的天山,身边俊美识趣的师兄弟也被换成了一帮清心寡欲的道士,心中的苦闷简直难以言表。

他那时因偷吃孔雀而红肿的头脸早已痊愈,又恢复了往昔眉目如画的模样,天山派一众修道之人对着这样的小少年大都和颜悦色,更有几名年纪相仿的小道士十分愿意跟他攀谈两句,可他却嫌这些小道兄们言语无趣,每每说不到几句话便寻了借口溜走。

天山终年苦寒,门中又上下茹素,他那师父聂清濯早受不住苦楚,借口参悟剑道,下山去了,徒留沈燕澜一个人在这里天天跟着道士们吃素,吃得脸都绿了。

这日他寻思着去捕些雪貂野兔,给自己打打牙祭,一路溜到了后山的山林中,却在寻找野兽踪迹的时候,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极低极缓的乐声。

那乐声既像箫,又像埙,还有几分像笛,听得沈燕澜好奇心大起,循声一路找去,才在半山腰一株高大的松树下看见一个人影,却是羽阳。

沈燕澜看清对方身份之后,很是吃了一惊。他自从来到天山,便一直与这人同修扶光剑法。聂清濯曾多次告诫他说,扶光剑法的威力不在自身,而在于双剑合璧,所以他们二人需要配合默契,心有灵犀,方才能将这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沈燕澜为了和这位同伴培养默契,很是绞尽脑汁,一到闲暇时便去寻对方玩耍。谁知这个羽阳,明明也是个少年人,却像个老道士一般古板无趣。每日除了练剑,便是吃饭睡觉打坐,丝毫没有给沈燕澜一点与他套近乎的机会。

沈燕澜碰了几次壁,正觉得很没意思,却不料竟有今日之遇,忍不住立刻飞身上前,悄无声息地落在那棵松树的枝桠上面,想偷偷看看羽阳究竟在吹奏什么。

谁料他只是刚刚站稳,羽阳便停止了吹奏,将手中那支形制古怪的竹管往身后一背,抬起头向他的方向看来。

沈燕澜隔着摇晃的枝桠看见他仰起的雪白额头和深邃眉眼,很想向对方调笑一句:果然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却又记着琢光的厉害,不敢造次,只心虚地笑了笑:“你吹的是什么,真好听。”

羽阳见问,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支竹管:“这是云箎。”

“云箎?”沈燕澜有些讶异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细细看向他手里竹管,“我在周礼和乐书中看到过,听说它文雅庄重,是雅乐之器,不过还从未见过,原来它是这个样子……”

他一面说一面伸出手去,正想去摸摸羽阳手中的那支云箎,羽阳却是一抬手,直接将云箎递到了他的手中。

沈燕澜往日在逍遥派时,对乐理一门也颇有涉猎,此刻见这云箎色泽澄透,形制精美,忍不住就递到唇边,想要试着吹奏。谁知这一吹,云箎只发出了两声怪模怪样的短促声响,喑哑难听,让沈燕澜立刻脸红到耳根,慌忙把云箎交还给了羽阳:“呃……还是你吹吧。”

羽阳重新接过,却没急着吹奏,只是看着手中的云箎,眼神中有些许犹豫。

沈燕澜看着他神色,忽然明白过来,他刚刚贸然吹奏羽阳的云箎,却忘了擦拭吹孔,他在这些事上向来不拘小节,也就算了。然而以羽阳那样孤僻的性子,应当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去吹别人吹过的乐器,所以才会僵在那里。

就在他扯起衣袖准备好心地为对方擦一擦吹孔,却见羽阳已垂下眼睛,将云箎放到唇边,凝神静气地继续吹起方才被他打断的那支曲子。

此刻山间不似往常那样寒风凛冽,只有几缕细细微风吹拂而来,沈燕澜见羽阳平举云箎,衣袂飘风,眼角眉梢被周遭白雪映着,莹润有光,全然不像平日练剑时那样冰冷无情的样子,不由有些呆住了。

只是羽阳吹奏的那支曲子不知是什么古朴的雅乐,听久了很有些沉闷,沈燕澜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而后又掩饰般笑了笑:“那个……你会不会吹《临江仙》?”

羽阳放下云箎,眉头微蹙,不知是不会还是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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