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学校快中期考试了，我想早点回去。”

牧周刚才还不确定，只是勉强怀疑晏方声不适，等他走近了看，晏方声的情况好像比他认为的更糟糕。

“不困。”晏方声道：“但你需要休息了。”

“好快。”

顶上正对的大灯没开，这方偏角只能借到客厅一点斜射的光亮，晏方声唯恐牧周察觉到异样，只想催促牧周快上楼。

他后悔把牧周带回来。

越是这时候越容易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些无关的场景，晏方声想到下午牧周问他后不后悔的问题。

“谢谢哥今晚陪我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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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车想要人迹罕至，想要环境保留原生，那势必就要远离人群聚集的位置，加上速降对骑行环境要求颇高，不是寻常山体就可以的。

郑昶好话不灵坏话灵，晏方声真就生了幻肢痛，卸掉假肢的部位仿佛回到了受伤当时的情景，晏方声捏紧轮椅扶手，手指不自觉颤栗，鬓角生了重叠的汗液。

“您困了吗？”牧周央着人陪他看了这么久，期间他都没问过晏方声一句困不困，要是对方勉强打起精神陪他看这么久……牧周心有愧疚，下意识就说了敬词。

“……嗯。”音节从喉口生硬地挤出来。

可牧周却并不如他意，反而上前两步，惊疑问：“哥你是不舒服吗？”

好片常温新，片子并不枯燥。

不应该的。

“如果在这种地方受伤就医很困难吧？”牧周彻底入了迷，不仅看完了有他父母的那一张碟，还和晏方声看起了纪录片。

片尾曲是首悠扬的纯音乐，牧周从晏方声的余光里站起身。

“嗯。”晏方声将手机熄屏，倒扣在腿面上，“明天就回学校？”

这里不应该存在任何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

这痛不是一时或断续的，而是绵长又持续地让晏方声重温受伤的痛楚，膝骨的位置没一会儿就痛到麻木，晏方声绷紧手背，青筋泛出。

牧周步子跨地极大，没两步就径直走到晏方声面前，他先是躬身查看晏方声的情况，而后又矮下身子蹲着，抬头仰看坐在轮椅上比他稍高出一截的晏方声。

晏方声点头。

只是晏方声思绪游移，难以被独特灵活的镜头语言吸引。

牧周提着的心这才掉下去。

晏方声绷紧脸去看，屏幕上已经在滚动字幕了。

视线再度扫到电视屏，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纪录片晏方声早就看过许多遍，最开始看是为了了解极限山地车，后来是为了看拍摄手法和美术风格，毫不夸张地说，视频中的每一个片段晏方声都记得十分清楚。

“嗯。”晏方声点头，倏尔又道：“那还不睡？”

屏幕。

“哥也早点休息吧。”

如果牧周此时再问，晏方声会说后悔。

晏方声专心对抗敏锐的痛觉，突然听见牧周说了句话。

晏方声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痛到锤床，更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叫嚷出声。

“那我能把最后一小段看完吗？”牧周不想将视频的最后几分钟拖到明天再看。

微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神色颇为紧绷，发丝垂落到额头的位置已经被冷汗染湿。

“去睡觉。”晏方声微阖眼皮，态度颇为冷淡。

牧周一愣，陡然发现晏方声话里的重点。

晏方声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