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渊瑟缩，抱紧他，抬手在南柯阁穹顶打下第七百三十个绳结。

“泽……泽哥呢？”

泽厚重伤在后背，他的伤则在前胸，挨了当面而来的陨石雨，灼得不见一块好皮，灵脉受损得很严重。

寒天说着，忽然一愣，沙哑地笑他：“主上又哭鼻子。”

小吉呆住，随之肩膀抽动。

世间安得两全法，我当初只怕你在劫难逃，现在见你安好，我已经放心了。”微城想摸索他的脸，摸空了，“如果不是我瞎了，我便帮你找他。”

他藏匿在大殿外，远远看着高座上的魔尊。

周白渊恍惚着回了南柯阁。他抱起一身伤痕淡了些的徐八遂，紧紧贴在怀里。

嫂子。

“人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前去问候，那两人靠在一处答着，回答的都是小吉。小萨沉默了许久，对他开口第一句说：“主上，我想和她合契。”

“主上不是一直想娶周公子么？”

等真魔尊醒来。

那人还是那样吊儿郎当，哈欠连天地回应着堂下禀报事务的手下，懒散地处理着繁琐的事务。他笑起来还是显坏，但很明媚，搭在座椅上的手戴着十个冷铁般的指环，耳垂照旧还有一个。

小吉抽噎着笑：“那，那主上和周公子合契过了么？”

而魔尊的眼睛扫过整个八卦殿，最终定格在一动不动的周冥身上。

第二个问的是寒天，因他醒了。

“……问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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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醒了，天天来偷看你，今天旧伤复发晕回去了，待会知道你醒来，爬也爬过来看你。”

“又胡说。泽哥当初说过，不可结缘，徒增悲哀，可是缘既然来了，避不过就结了又怎么着？现在我们跨过劫数了，他当初将你从仙界背回来，不会真的舍下你不见的。你要是真喜爱他，就把……就把嫂子找回来吧。”

“归我家！”

“……怎么这样问。”

他要找师弟周白渊，也想知道——自己刺入魔尊的那一剑，如何了。

冬来，乱象结束后，有仙界掌门偷入魔界来。

“好啊。”他笑着，“不急，先等等，等好了就给你们证婚。”

周烬去的时候，小萨用残存的左手抚摸小吉面目全非的脸庞，什么也没说，小吉捏着她空出来的右袖，深吸了好几口气，笑道：“我们还好好地活着哩。”

新掌门周冥远远地看着，见那人一切如常，便移开了视线。他扣住自己右手的手腕轻轻转动，想感应师弟在何方。

周冥抬头看去，看到高座上，打哈欠打到一半的魔尊，右手腕闪过微弱的光芒。

寒天摇着头咳了又咳，忽又问他：“主上，那周公子呢？”

嫂子？

周冥对上了他宛若死水的眼睛，脊背一寸寸被寒冰冻住。

许久后，小萨和小吉也醒了。

“你不是最想和他在一起吗？他既把主上从仙界背回来，心里也一定割舍不下主上，我们都操心着魔界什么时候有个夫人，这不正好——”

“听说你喜欢我，最想和我在一起。”周白渊摩挲徐八遂的面颊，亲他，咬他，“听说你还想娶我？”

周烬喃喃：“他不过是那么一个玩意儿，找他干什么呢？”

周白渊在篝火里喝了数十碗酒，是夜大放悲歌：“天雨霖，鬼夜哭，逝者归我家。”

“没事，不比你们。”

周冥茫然不知何故。

新掌门勘破心魔，修为已经极强，魔界的各处结界也还是和从前一样，他或避开或化解，很快隐身来到了八卦殿。

就在这时，高座上魔尊的声音凝滞了一瞬。

秋去，几度雨节，魔君不曾归来，只传信回来，道龙魂残缺，罪渊不稳，他短时间回不来。

“主上。”寒天醒来后抓他的手，“主上没事么？”

他踉踉跄跄地奔回南柯阁，将寒玉榻上安睡的人扒光，疯了一样亲他，酒气冲天，怆然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