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儿臣明白了。”

他探身过去，想要抱住他的小姑娘。

他此前从未见过周挽筠失态的模样，或笑或哭，从来没有。

叶静初摇了摇头。

叶静初微微一怔。

周挽筠沉默。

那是少年时的周挽筠初开的情窦、一腔真心，就算她没有给他，也不该被冠以“痴”和“傻”。

他本以为她还要继续装死，但没想到周挽筠开了口：“哀家知道。”

叶静初回过神，他矮下身子歪过去看她，一滴眼泪正正好地砸在他的嘴角，咸的。

归根结底，他虽然是周九逸的战友，是他手底下的定远将军，但他的兵法并不怎么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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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临不过苏明远的一颗棋子。母后打算如何处置这个棋手呢？”

“此事急不得，你且先等着吧。”周挽筠重新拿起书，又翻了一页，“在这深宫之中，你须得学会隐忍。”

周挽筠在哭。

然而下一刻，一滴水砸上了他的手背。

就这么一连过去了三个月，但苏明远的表现却并未如他们所愿。

她不是在哭周大将军被弹劾，也不是在哭叶子晖不信任她，而是在哭季青临。

周挽筠头也不抬，莞尔道：“着急的话，陛下就会收回成命了么？”

周挽筠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苏桃桃有点焦急还有点期盼的目光，沉声道：“哀家言出必行，哀家会亲手杀了他。”

两滴、三滴、四滴……

叶静初见周挽筠气定神闲的模样，一时间没了言语，然后他想起来要跟她算账了：“母后前几日为何不肯见儿臣？”

叶静初也不急着跟她要答案：“母后知道弹劾母后的人就是季青临吧？”

朕愚蠢的傻侄子哟

周挽筠眨着潮湿的眼睫：“桃桃，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很傻？”

这话有些许耳熟。

她如此爱他，他却只是把她的一腔真心当做可利用的工具。

周挽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孩子不听话，总得要得点教训才能知道是父母好还是外人好。”

这才是他认识的小皇后啊。

可他忘了，他的小皇后，也不过才是二十一岁的、还未下过堂的小姑娘。

就算哭，她都哭得那么克制，眼泪聚在眼眶里，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叶静初乖乖地任她摆布，他坐在她的对面，看她垂着眼帮他处理伤口：“母后不着急么？”

叶静初动作一僵，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收回僵在半空中的胳膊：“母后现在打算如何呢？”

叶静初在心底欢呼，恨不得站起来绕着长春宫跑三圈，她可算是认清这个狗男人的真面目了！

她早就知道苏明远会撺掇着叶子晖弹劾自己，索性她就把这个机会提前送给他了。

然而下一刻，周挽筠就抬起了头。她的眼眶仍旧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再落泪了。

就像对付顾良衣那样，她一定要先逼着苏明远露出逆贼的真面目，才能正大光明地杀掉他。

叶静初把剩下的讥讽和得意洋洋都咽了回去，他抬手抹去她的眼泪，低声道：“不哭了，小筠儿，不哭了。”

她是如此游刃有余，镇定从容，哪怕跌落云端或者身处险境都能绝地反击、逆境生存，叶静初以为她一直都是这个模样。

叶静初没忍住，弯了弯唇。

她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有着千百张假面，没有哪一张会落下泪来。

不给苏明远尝点甜头，他就无法露出更多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