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位将士已经准备就绪地整装待命，周大将军站在最前面。他曾是大梁的大将军，领着数万精兵百战百胜，他也是她的父亲，带着她战场厮杀。

周挽筠没有答话，外面突然传来沉闷的军鼓之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是真的苏桃桃。”

冷硬的铁正如她的心一般，不为风动，不为雨停，哪怕被烈火灼烧过一万遍，被烧断了烧化了，那也依然是冷硬的铁。

叶静初只觉得头皮登时就要炸起来，周挽筠的手里可还握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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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筠道：“你先告诉哀家，你把真正的苏桃桃藏到哪里去了？”

周挽筠淡声问：“那你要如何证明？”

不过也是。一个不怕死的人，是不用担心她会逃跑的。

她目光坚定，一往无前。

权贵的小把戏，说话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说一半藏一半，永远不会落人话柄。

叶静初：“……”

叶静初反问：“那母后为何不杀儿臣？”

她按兵不动，并不是对他仁慈，而是想要借机试探，想要知道真正的苏桃桃在哪里。

周挽筠——她是如此地爱演戏，骗得他团团转。

周挽筠微微颔首，向着远处的火光走去。

叶静初沉默。

周挽筠道：“倘若你把真正的苏桃桃安然无恙地送回来，哀家会饶你一命。”

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但他感到温热的呼吸拂到了他的脸上，周挽筠在审视他。

叶静初噎住，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他甚至连苏桃桃的小字都不知道叫什么，生辰也不知是几月几日。

至少身体是。

饶他一命的意思是只管活着，但是可能会卸条腿或者剁俩胳膊，最惨的是做成人彘。

叶静初沉下心，屏住呼吸，判断着在这黑暗之中能夺下她的剑的胜算有几分可能，然而周挽筠反手将剑压住了他的脖颈，她轻声道：“别动。”

顿了顿，她轻笑道：“先前在皇宫的时候，哀家未曾对你下杀手就是因为你现在是皇后，哀家没有任何缘由。可现在不一样，这里是战场，刀剑无眼，你可别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周挽筠挽了个剑花，持剑而出。

“除非你是从小就在骗我。”她顿了顿，“或者你根本就不是苏桃桃。”

难怪她不卸甲，原来是为了方便料理他吗？

叶静初头脑一热，干脆抓住了横在脖颈上的剑刃，剑很锋利，很快就有温热的血淌了出来。

她的这句话叶静初听懂了。

她没有拘禁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怕她会逃跑。

上一次死，是以太监之身自刎，上上一次驾崩，被自己的妃子毒死，叶静初不求别的，就求这一次好歹死得好看点。

冰冷的剑身死死地贴着叶静初的脖颈，叶静初毫不怀疑她会切断自己的喉咙。

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叶静初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作最后的垂死挣扎：“世人相似，也不过相似那七八分而已。”

而现在，他向她躬身行礼：“太后娘娘。”

周挽筠抽回剑，淡声道：“你似乎不怕痛，也不怕死。”

“一个人，怎会前后有如此大的天差地别？”

周挽筠轻笑了一声，抬手抹去了剑刃上的血：“来日方长，劝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想想该如何回哀家的话。”

周挽筠一味地包容他，妥协他，待他如同自己的亲生姊妹，于是叶静初就成了温水里的青蛙，成了网上的飞虫，陷阱里的困兽。

有人高喊：“琉璃夜袭军营了！”

他太久没有尝过疼痛，原本被折磨得麻木的感官再一次尖锐地叫嚣了起来，叶静初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会骗你。”

叶静初可不想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他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死在护驾叶子晖的面前，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允许自己死得如此窝囊。

周挽筠道：“谁知道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