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临颔首：“娘娘说得极是。可我根本就没有要吞并大梁的意思，贪心不足蛇吞象，汉人的道理，胡人也懂。”

“太后娘娘，你想如何选择呢？”

季青临诧异：“哦？娘娘不妨直言。”

周挽筠嗤笑：“怎么？你费心劳力地领兵攻进大梁，难道还是为了看风景的么？”

周挽筠想了想，道：“从苏明远想要利用你成为争权的棋子之时，你就在谋划着利用他复仇了吧？”

周挽筠见到他们，瞳孔微微一颤。

“要怪就怪苏明远太过愚蠢了，我如此不计报酬地忠诚于他，他竟然一点疑心都无。”

等到公主初初长成，无数人慕名而来，包括那四海闻名的庞大帝国。

当年继承了公主美貌的润安帝纳她三年，她都未曾看他一眼，他就知道她不会被容颜吸引，只会为情所困。

“大梁侵占了我们的国土，害死了我们的公主。等价交换，我也攻略你们的城池，杀死你们的皇帝，很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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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情字成灰，想必他现在这张与他才七八分相似的面孔也已经毫无作用了。

可周挽筠不吃他这一套：“你再敢喊出这三个字，哀家就打掉你的牙，一颗一颗地磨成珠子做手钏。”

库哈无奈地噤声，他想，自己的容颜已经吸引不到她了。

“你能如此迅速地拿下这些城池，无非是因为苏明远在跟你里应外合。而你现在这么快就杀了他，可谓是自断后路。琉璃不过区区小国，兵卒粮草甚至比不上大梁的三分之一。哪怕你现在手上握着大梁的天子，时日一长，你的下场仍旧是兵败归降。”

然而不过三年，原本源源不断的物资突然中断了。

所以他死得理所应当。

库哈含笑着点头：“小筠儿真是聪明。”

琉璃人为她欢呼，感恩公主的福泽。

大梁轻而易举地攻占了琉璃，善良的公主为了救她的子民，自愿嫁往了遥远的东方。

他忍辱负重，在大梁潜伏了多年，就是等着这一天。

公主说到做到，从那一日起，琉璃国也出现了瓷器、丝绸、香料、粮食。

库哈闻言，终于大笑了起来：“太后娘娘对自己太过自信也不好。”

有暗示。只是苏大人听不懂罢了。”季青临笑道，“倘若要你成为他人的替身，为他人而活，甚至要为此毁容，放弃自我，你会一点愤恨都没有么？”

他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人带着苏桃桃和叶子晖上了前。

叶静初遥遥地看着马背上的周挽筠，她红衣猎猎，银铠刺眼，有那么一瞬，他怔了怔，随后便握紧了袖管中的匕首。

“我不叫季青临，我叫库哈。”

周挽筠面色不改：“等你死后，哀家每年都会洒酒当街，以表哀思的。”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复仇，仇恨的种子种在每一个琉璃人的心里。

但他的面上仍是笑吟吟的：“半分旧情也不顾，太后娘娘真是无情。”

季青临这是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倘若她今日保了叶子晖，那么大梁就此覆灭；倘若她今日不肯保他，她就是真真正正的叛国逆贼。

公主向她的子民许诺，会用自己的婚姻为他们带来贸易商贾与丰厚的物资。

琉璃国的积云公主名动天下、倾国倾城，听闻她出生的时候异香满室、天降红光，大祭司说公主就是琉璃的福星。

周挽筠淡声道：“哀家在想，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那也不是。”季青临终于收住了脸上散漫的笑，他认真地看着她，“太后娘娘，我是为了我们的公主而战。”

他的付出都是有代价的，可惜苏明远却视为理所应当。

所有琉璃人都在疑惑发生了什么变故，直到在东方做生意的琉璃人带回了噩耗：他们美丽而善良的公主，她死在了远方。

两个人不过都是在同对方与虎谋皮，就看是谁更心狠手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