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神情有点像甄公公，行事风格又像极了故去的苏皇后。

叶静初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虚打飘：“等到天山教全数覆灭，臣下愿意做您的人。”

今日一见，似是故人归。

叶静初、季青临、甄喜庆、苏桃桃……他们都死了。

叶静初对此的回应是把剩下半块点心塞进嘴里，咽下去，然后喝了杯茶润喉：“您是主子，臣下是您的奴才，您要臣下死，臣下不得不死。”

这该让他怎么回答？

一个被千里卖来大梁的胡人奴隶，无论有多么的机缘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她都不该再在他的身上耗费太多心思。

百合只觉得十分纠结，唯有这四个人在一起生孩子才说得通这件事。

叶静初：“……”

他笑了笑，躬身退下。

——他不怕死，更不会怕痛。

“百合，哀家乏了。”

她顿了顿，瞥着周挽筠的神色，才接着道：“唯独这性格……奴婢觉着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但奴婢分明无法得见圣颜，也与季大人不甚熟悉……”

“你看起来很不情愿？”

叶静初觉得新奇，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周挽筠沮丧的小模样，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她永远都是沉着冷静、掌控全局。

得那么好吓唬。

这话只能交给太皇太后来说。

话音未落，他感到周挽筠的手指一路往下，划过他因为紧张而滚动的喉结，摸过他浮凸的锁骨。

叶静初下意识地想要捉住那只作乱的手，觉得不对，又想避开，还是觉得不妥，只好干巴巴地喊：“娘娘不是说了……只是逢场作戏么？”

她的心思转过几回，笑了：“你就不怕哀家在这些点心里下了毒？”

“那好，你来给哀家侍寝罢。”

这些年，她所爱的、所恨的，都已离她远去。

于是她弯起唇：“你说你是哀家的人？”

周挽筠看到他的表情没来由的僵硬，终于浮出一点笑意：“那你可听说过‘假戏真做’么？”

百合斟酌了一下：“容貌与润安帝如出一辙，气质又与季大人有几分相似——”

但如果真的说出来，那肯定是大逆不道，十分地大逆不道。

叶静初平静地看着她：“臣下是您的人，任凭您的处置。”

一个浑身谜团、来路不明的人，最适合被留在身边看守利用，然后在他反咬的时候把他推出去当弃子。

叶静初看着她的笑意，心里知道她仍是在试探，但这试探的代价有些过大了：“……倘若您是当真有意，臣下愿意。”

周挽筠道：“有些毒，根本用不着害人性命，光是疼痛都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难以和那个昔日里大大咧咧、行事张扬的小侠女联系起来。

叶静初：“？？？”

周挽筠定定地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他是那种会在人流之中为了己心保持逆行的人，不会被狂风所折，不会被暴雨所湮。

说不愿意，这话连他自己都听着虚伪；说愿意，那他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毁名声，连带着周挽筠的名声也要彻底完蛋。

周挽筠最终还是什么都试探不出来，她头一回觉得挫败，便悻悻地收回手，顺道还擦了擦：“罢了，你先退下吧。”

哦，文思怡的老把戏了。

叶静初本以为这事到底为止，然而周挽筠没来由地一句话让他再度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周挽筠敲打着扶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见他离开，周挽筠唤来百合：“你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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