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不会宽恕你的……天人……”

且不说叶梅为了扳倒她想出多少龌龊不堪的馊主意，连祖制都敢违背，嫁进皇室还敢勾结外戚，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她死过千百回了。

尽管他不知道这一次的死亡有多漫长，也不知道下一次的新生从何时开始。

但他终于恐惧了起来。

叶静初感到有些好笑。

然而天人永远不会降临。

但——

“陛下好歹也是一片孝心……”

他的目光很平静，很从容，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缓缓地合上了眼。

他环顾四周，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是欲望、是罪孽、是癫狂、是欲壑难填的人心。

房门外是无数条四通八达的路径，只有一条通往地下宫殿，剩下的全是死路。

回去，回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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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就当着他的面杀掉了所谓忠心耿耿的教徒。

他开始拼命地挣扎反抗，甚至断断续续地哀嚎了起来：“你不能杀我……你不敢杀我……”

死到临头，他甚至还是寄托于自己亲手创造出的虚妄。大抵是谎言说了一万遍也会成真。

周挽筠嗤了一声：“为了他那个愚蠢的母亲，就要连累整个大梁？”

叶静初确认他已经没了呼吸之后才松开手，冷汗已经湿透了满背。

要不是看在叶子期年幼且无害的份上，她断断不会这般容让。

周挽筠头都没抬：“他是皇帝，何人敢让他下跪？他自己要跪着的，那便是他自己的意思。哀家断断不敢违抗圣旨。”

他早已经历过百倍的痛楚与苦难，死亡不过是他的新生。

“我会回去的。”

……我会回去的。

朕被她找到了

莫格的笑意终于变淡了：“……你在撒谎。”

他的动静慢慢地小了下去，面皮紫涨，青筋分明，一双眼睛暴突得如同青蛙。

最后莫格抽动了两下，他慢慢地瘫软下去，不动了。

叶静初在心底默默地对她许诺。

叶静初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缓慢地平复着呼吸。

“我不敢？”

她心地善良，到底是看不过眼，悄声地请示周挽筠：“娘娘，陛下已经跪了许久了。”

和她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和她下棋侍花，和她春搜秋狩，和她出宫祭祖，和她去看上元节的花灯海，和她一起给母妃奉茶，和她一起过完这漫长的余生。从此风花雪月，四时与共。

“小筠儿。等着我啊。”

也许是一天以后、也许是十天后、也许是三个月或者半年。

百合看着跪在长春宫前的玉安帝直皱眉，那孩子才八岁，但却是个有孝心的。板着脸一声不吭地在宫门前跪了将近一个时辰，现在是晌午，太阳正毒。

他死了。

周挽筠道：“皇帝自己个要跪着，那是他的孝心一片，哀家是他的皇祖母，受得起。”

百合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可陛下跪在您的宫门前，终究是不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