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娶我。”

穆蓁眸子轻轻一闪，凉凉如冰，“倘若我那话，已给陛下带了麻烦，我同陛下说一声抱歉，就当是我反悔了，今日之后，我于陛下的救命之恩便彻底还清。”

萧誉搁在膝上的手，猛地一颤。

寒风里的一碗热粥，大雪里的一盆银骨炭，她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事后他对她说，“待他日，殿下若是有萧某效劳之地，尽管开口。”

雨声再次入耳。

屋内又是一阵安静。

二是，用她去换了阿锁的一条命。

一是让他娶她。

良久，他才伸手接过，“好。”

后来他能接了她的玉佩，答应娶她，必定也是同这一句话有关。

前世，她用了这救命之恩两回。

萧誉喉咙动了动，同样给了她一句，“抱歉。”

一盏灯火下，两人并排而坐，各自沉默，竟是像极了前世最后在紫萝苑，两人相对无言的日子。

今生，那样的悲剧不会再重演，她便最后再用一回，去将曾经求过的话，收回来。

穆蓁张了张唇，半晌才道，“萧誉，我做了一场梦。”

灯盏里的灯芯一跳，萧誉的眸子似乎也跟着颤了一瞬，松开的手掌，又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那块墨黑色的锦布。

过了好一阵，萧誉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她。

虽还不知那话是何意，小女孩的羞涩却晕在了脸上，“英雄救美，理当以身相许，我救了你，你长的好看，就应该是我的。”

她笑着答，“如今就有。”

穆蓁的声音很轻。

屋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最后如何，她也不知。

相处了十几年，从小的青梅竹马。

她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生怕他不同意，“还有一年，就再等我一年。”

萧誉在北凉为质的第三年，北凉同南陈交恶，父皇一怒之下，断其伙食，不问死活。

“梦里我嫁给了你，不是你来的北凉提亲，而是我去南陈找的你，也不是你今日口中所许的皇后，而是南陈的贵妃。”穆蓁转过头缓缓地看向他，嘴角轻轻一抿，一丝笑容晕在唇边，却瞧不出半点笑意来，声音极轻地问他，“这场梦，陛下也见过，对不对？”

她无怨无悔地去追随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一门心思地去帮他实现他的愿望。

她怎可能不了解他。

簇簇火光照进了那双眸子里，闪闪跳跃，而那冷清的眸色却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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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突地一阵闷沉。

声音落下，耳畔便只余有那屋外的雨滴声。

便听穆蓁道，“你忘了，前世这时候的你，怎么可能不要南陈，南陈是你的命，为了能回南陈，你忍辱负重了十年，弑兄篡位，后来再同虞氏周旋，步步谨慎，你费尽了心思想要夺回南陈，是因为你想圆了你自己的梦，圆了你母后的梦，若非重生而来，你怎可能弃南陈来北凉。”

前世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灯火下的那张脸，异常平静。

直到他纳了虞氏。

话。

耳畔的雨点声，突地安静了下来。

是她推开了那扇门。

穆蓁的声音混合着雨声，继续道，“我同陛下确实曾许诺过未来，可那皆是我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对陛下的救命之恩，胁迫而来，今日我便告诉陛下，那句话不作数，陛下也不必再来对我遵守承诺。”

迟迟不见萧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