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不知道是周围的氛围，还是因为心里因素，竟然在广博提醒还剩十五分钟的时候，林霖还在奋笔疾书。

方宇一把揽过了林溪的肩头，连步子都变得轻快了很多，眉眼全是少年时的喜乐，看不出半点历经过的沧桑。

“怎么样？”

一路上碰见了许多老师，全都身穿着大红色的上衣，甚至有的女老师还难得地穿起了旗袍，看见自己的学生，不好意思地娇笑几声，又骂着说，“臭小子，你要是考不好，老师旗袍就白买了。”

方宇有意无意地拿肩膀撞林霖，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似乎对自己的前途感到一片光明。

还没走回班，就听到班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狂呼，伴着各种嬉笑声，飘出窗户，惊扰了一旁树木里的鸟儿。

这回先问的是林霖。

甚至有时候，他还研究过四个选项出现的几率。

林霖真想拿出相机来，把这一张张面孔都定格在这一瞬间。

接下来的那几天，所有人都沉浸在考试的氛围里，只有林霖，偶尔从书中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张介于成熟和稚嫩中间的脸庞，一个个都聚精会神，专心致志。

考场的铃声比平常的要急促和刺耳，像是在跑一场生死的马拉松，要是跑在后面，就得被这铃声鞭挞几遍才算完。

以至于到后面，竟然就他们两个慢悠悠地走在校道上。

但显然走在路上的很多人并没有方宇看得开，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就怕在路上多耽误了一分钟。

在迎接光明的前一刻，是绚烂耀眼的希望。

直到一声声的呐喊冲击着耳膜，才让林溪有了片刻的真实感。

以往的考试，林霖总是会剩下大概半个小时，偶尔也会头疼剩下的时间太多，却又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因此总是对着试卷发呆，又或者开始研究试卷上到底有多少个标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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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人的视线全都移了过来，无一例外不咧着嘴。

“还行吧，没浪费你这老师付出的时间。”

跑来考场叫他的是方宇，趴在窗户上，笑得很灿烂，一如他还没有去北京前，纯粹夺目。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直就停留在这里，每个人都为了奔赴梦想拼尽全力。

“半面没做。”

就连林溪也难得感受到心房的不安跳动，好像只有真的坐在了考场上，才明白高考的真正含义。

“考得怎么样？”

就像以前的方宇，又回来了。

以前看到高三的学长学姐，发了疯一样地从楼上往下扔书本，倒各种复习资料，还觉得有些夸张。

也是他知道，当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铃打响，再也回不去的时候。

就连林溪也感觉血液里好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空气里的燥热在这一刻好像达到了顶峰。

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好像又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被压抑了近一年的情绪。

“林霖！你真是绝了！”

广播里开始播放着考试的细则，以往总觉得格外熟悉的考场广博，在这时候也染上了一抹陌生和疏离。

还是讲台上的肖南先看到了林霖，惊叫一声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抓着林霖的手就开始高喊起来。

走出考场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隔壁考室的方宇。

第一科考的是数学，对于方宇来说，只有半面没做，那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还行，你呢？”

紧张的时候，时间仿佛被压缩了，林溪感觉自己好像只是过了半天，可是最后结束的铃声就已经打响了。

“中午吃几食堂啊？”

竟然是方宇先开了口。

这时候的校园，是林霖希望一辈子记在脑海里的。

“林溪！”

当笔尖落下最后一个字，“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