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上油灯，然后在自己的小木床坐下，盯着那人看。很快，他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银手环。

神魔令、藏宝图、大红头花、墨色玉笛，它们静静地躺在地上。

“为何不辩解？还是默认了。”

洛子宴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苦楚，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洛子宴冷哼一声，把东西塞入自己怀中，头也不回就走了。

洛子宴回到神魔殿，侍女便迎上来，问可要用膳。洛子宴没有胃口，摆摆手让她们下去。他躺在床上，又望着帐顶出神。他想到听竹院那个从窗口翻身出去的黑衣人，内心满是疑虑；想到这几天发生的林林总总，心生烦躁。

“正是，把他变成失心失智之人，既报了仇，又可留他性命，岂不是两全。”

他没有去梳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门口出神。

苏亦摇头，“我没有...”

——假意叛出，如今阴谋败露，便想逃回苏灵山？

“我只是不想你去…...”

“孩儿不孝....”他全身颤抖着，泣不成声。

苏亦看着洛子宴离去的背影，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他只觉整颗心都瞬间被掏空了。还没来得及感受丧亲之痛，又迎来徒弟的质疑和拷问。

洛子宴看他的表情，心中已是猜到几分。

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苏亦脸色骤变，讶然地看着洛子宴，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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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宴停住哭泣，“叔父，你是说失心丸？”

“既不信我，解释又有何用？”

“他对你虽有血海深仇，却也有养育之恩，侄儿下不了手是人之常情啊。侄儿念及旧情，心善是好事，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洛南天顿了顿，思忖片刻，又道：“不如....侄儿在明教一年，可知明教有一种毒叫失心丸？侄儿既然下不了杀手，不如把他留在身边，侍奉终老。”

——行囊都捡好了，他要走了，居然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掉。

“不想我去？去哪？”洛子宴苦笑着摇摇头：“不想我去是假，想占为己有才是真的罢？千辛万苦回苏灵门取来，想借用我的血开启宝藏？真是煞费苦心啊！”

洛南天来了，他把洛子宴紧紧地拥在怀里，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孩子，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振作点。”

“叔父，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他怎么办，求求你告诉我..….”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那银环，放在手心里摩挲着，突如其来的悲伤袭满整个心门。

苏亦被他噎得目瞪口呆，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本就不是伶牙俐齿之人。他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如此的熟悉又陌生....

过了半晌，他终于渐渐平复心情，拿起银环，左手挤成一团，把银环套进指尖，稍稍用力，银环便滑进了手腕之中。整只手则因为刮伤而变得血迹斑斑，有些骇人。苏亦也不去理会，他拿出包裹摆放在床上，拿了些衣衫搁在里面，又拾起地上的玉笛和大红头花。他拿起玉笛看了看，终是把它和头花一起放进匣子里，盖好，放在床头的木桌上。

洛子宴回到听竹院，外边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他没有打灯，摸着黑走进屋里。屋里的人已经睡下了，他站在床前。透过射进来依稀的月光，朦朦胧胧看见木桌上的包裹，还有那只黑匣子。

整理好包裹，他看了看时辰，亥时了。

洛子宴心里砰砰直跳，他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也许把他变成傀儡也没什么不好，总比取了他性命要强上千倍万倍。爹娘的大仇，必不可能不报，但是面对那人，他确实也下不了狠手，失心丸也许已经是唯一的选择。

“你没有？这藏宝图你整整十年都没有跟我提过一句，你没有什么？”

洛子宴弯腰捡起神魔令和藏宝图，把东西亮到苏亦眼前，冷笑道：“你无非就是要它们？整整十年啊，你藏得可真深，我佩服你啊，师傅。”

明天再走罢。

洛子宴起身，逼近，伸手把床头的黑匣子举在手里：“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个你拼了命都要护住的匣子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说完把手中的匣子重重往地上一砸。匣子被摔成两半，里面的物件被摔得七零八落。

“啊——”洛子宴怒吼一声，把床前的桌子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