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华之曲直将那灵线拾起，笑道：“世间应该不会有第二人有我这样的殊荣了，我侍奉的两位主竟然都想我死。”

“当然有区别。”齐殁意识越来越模糊，勉强打起精神道：“我创出这术时，也是这么告诉齐弘业的。因为想让他觉得我厉害，所以仅有的一个缺点我藏了，没有说。”

“……”

齐殁故作坏笑道：“所以我赌你必死无疑。而一个自己急着找死的，不听话的手下，我有什么必要阻止？我是巴不得你死的，正如齐弘业所说的那样。”

“分|身只能重现本体原本的身体。”齐殁将自己前襟扯开，露出胸前锁骨道：“以术法为因产生的果是只能存在在本体身体上的。”

“原石之力非人能控，就算是我这个天赋异禀的人，体内天生双灵核，碰那原石一下，也只有两成的存活可能，更何况是你那个容量极小的灵核。”

齐殁眼睛盯着佘华之的后背，一边琢磨方才察觉的异样，一边瞎说：

“他都说了些什么？”佘华之心里是不信齐殁的，但不信归不信，在意还是有些在意的。

不过也根本用不着想，佘华之冷脸质问道：“说，你本体在哪？！”

“这种凭借本体心头血制成的分|身，与本体别无二致，体内运转本体部分灵力，且能与本体共识，也就是分|身的所见所听所感，本体同样会有…他是这么教给你的吧？”

齐殁是打算将佘华之体内的灵核穿碎的，可惜在刺入的一瞬，露了杀气，惊到了佘华之，被他轻巧闪身躲了开，只是在腰间留下了一道刀口。

齐殁眼睛继续扫着佘华之的后背，感觉快要扫掉层皮了，忙里偷闲接着说道：

话怎么不顺耳怎么说，齐殁混账话不用过脑子，于是开始用脑子思考佘华之一直以来的行为，没有人会毫无破绽：

佘华之嗤笑道：“怎么你不是？”

“他说，你虽衷心也有胆识，但目光短浅，遇事急躁，难成大事，要我时刻提防你，并且将你放在计划的最后。倘若我真的需要牺牲一人，他让我选择你。”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佘华之饶有趣味。

“鬼化人这个方法对人的伤害是相互的，无论是施术者还是受术者。当初严律为除花蛊，危在旦夕，你以此为要挟让我破开圉界结界，那时我便猜到，你可能要用这个方法。”

齐殁斟酌着字句，挑佘华之最不愿意听的话来说：“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有些事我若是还不告知于你，那就是我这个做主的不对了。”

齐殁鼻间轻笑，抬了抬眼皮，缓声道：

“鬼化人这个方法最先想到的是我，也是我告诉齐弘业的，我知道齐弘业把这个方法告诉了你，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真的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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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啊，第一个想你死的主已经被你熬死了，这第二个也被你放血放的快成干尸了。”齐殁叹口气，高举双手尽力表示自己人畜无害道：“已经到这个份儿了，确实是我输了，最后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本体在哪？圉界？悯生界？众君界？还是……”

：

“一是要紧严律没空，二嘛…”齐殁顿了顿，接着编：“是我与自己打了个赌。”

“怎么，临死前开始说胡话了？”佘华之转过侧脸，讥讽道。

佘华之下意识摸过自己的肩膀，眼睛盯着齐殁锁骨四周，皮肤平滑，原本该存在在那里的祸福痣残留的疤痕，并不存在。

佘华之打断他：“这算什么问题，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我的本体。”

“……”佘华之不笑了。

齐殁见佘华之忽然怔住，趁隙微微勾起一直负在身后的手，一根透明灵线悄悄舞起，顺着奢华之的椅子爬上去，线端系的尖刀笔直对准佘华之的后腹部刺了进去。

“碧桃，这个名字我从未从他口中听过。女儿身的你对他来说不过一介幽灵，存在也可，不在也可。他是我恩师亦是我养父，我如今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忠不孝，但你的付出也未必值得。”

佘华之笑容凝滞在脸上，转过身去，露着白皙精瘦的后背，不语。

“他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会与我说些你的事，我是指，男儿身的你。”

“自从你坐上君长之位，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见面他也只是对你下些新的指示，你可能以为他是真的重用你，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佘华之现在有些不知如何反应是好，究竟是要嫉妒齐殁创出这分|身术法并取得了齐弘业赞赏，还是要感叹自己是分|身一事被齐殁拆穿，又或是惊讶眼前的齐殁竟然不是本体，而本体此刻究竟有没有在谋划什么不利于自己的事。

佘华之知道齐殁说的可能是假的，可能只是在死前逞一逞口舌之快，但他还是入了心，因为他即便能看透齐殁，却怎么也看不透齐弘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