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地生火烧烤是霁雨的绝活，总能把猎物烤的外焦里嫩美味可口，总以为她会陪着自己走完一生，可自己的任性，愚蠢害死了所有最亲的人，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废人，孤零零地苟活在这世界上，受着良心的煎熬有什么意义。

他把一勺带着碎肉的汤送到她的嘴边，她却没有张口吃的意思，垂着的眼帘中是一心求死的凋零。

但他并没急于点灯，直到火炉上药壶里的药味道越来越浓郁，才不缓不慢地站起身，就着炉火点了灯。

他一面紧急阻止，一面将药放在简易几桌上，“不要逞能，你现在任何一个不恰当的动作，都会给恢复带来严重的后果。”

“不要乱动！我来帮你。”

他故作风轻云淡的耍无赖，盯着她干裂的唇，耳朵却红了起来。

她没应声，却配合地抛开那些纷扰，闭上眼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但除了隐约的风声，远处偶然传来的狐狼叫声她并听不清，房间里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任何动静，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房间的气息。

初春节气的白昼依旧短，加上风雪天，夜幕提前降临了下来，屋子里渐渐的昏暗起来。

家里就一盘炕，虽然睡俩个人绰绰有余，但终究是男女有别，他还是睡在了地上的草垛上，盖了一件白色的虎皮大氅。

“只要你活着，早晚有一天会知道我的企图。”

现在的她已经回不到从前的没心没肺无防备，一场劫数过后她本能地有了防人之心。

不管他出于什么企图靠近自己，相比起被灭门的仇恨都不算什么，她在心里思量着，心中的希望之火，以及仇恨之火交错燃烧起来，顿时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想到深处金戈心如刀绞，肝肠寸断，热血不禁在喉咙深处翻滚，泪不断从眼角滑落。

他犹豫着，“那早些歇着吧！你需要充足的睡眠，内伤也未痊愈，希望你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有利于你的恢复。”

他完全可以理解她的痛，毕竟浑身上下不是外伤，就是内损，人能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奇迹，也亏自己抓那一瞬间，以及山谷伸展的崖柏造成缓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我说你有恢复的希望，你还会一心求死吗？”

他端着碗提醒。

她漠然地张开口连肉带汤吃光一整碗。

事实上清醒的大脑根本让她无法入睡，虽然她有着塞外女孩不拘小节的个性，但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同处一室，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可想到又改变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地释然他的存在。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求你成全我让我去死！”

“汤凉了吃进肚子里不好消化。”

她只能对着黑暗吁出一口气，吸着空气中淡淡安神的香味，在纷扰的思绪中睡去。

看不到光，不知道时辰，她睁着眼在自己的黑暗中想着自己的心思。

黑暗中他睁着眼，同样没有任何的睡意，但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流，事实上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问。

“你睡了吗？”

他沉闷着并没有回应。

喝过烫的她精神气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睁着眼竖起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的响动。

撕裂挫骨的痛让她相信他说的不假，不敢再动分毫。

一丝希望在她的脸上晕开，他循循善诱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一切都不是问题，包括内功。”

他细心地提醒，她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不合适，毕竟她还不清楚他是谁，有怎样的身份背景，只能静静地陷入纷乱的沉思。

他轻佻的话让她羞愧又气恼，却又无能为力急得有些颤抖，“你到底想怎样？”

黑暗的房子瞬间有了亮光，他将壶里熬好的汤药倒进碗里，放在简易的桌子上凉适度，才端起药走到榻前，淡淡说；“药好了！起来吃点药吧！”

“天不早了！早些歇息吧！睡前你需要出恭吗？”

“你是不是想我对嘴喂你？”

她努力试着让自己坐起来，却过分勉强使力，扯到浑身脆弱的筋骨，顿时痛得颤抖起来。

草如茵，野味繁多，策马扬鞭随便搭个弓就有不错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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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舒了一口气，擦掉她嘴边的残汤，掖好被子起身出了外室，食不甘味地好赖划拉了两口饭，往火炉里添了几块炭，将药煮上坐在炉旁的小凳子上，听着窗外肆意的风雪，陷入无声的沉思。

看着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他不能感同身受她那份刻骨铭心的痛，但深有感触，怕她过分悲痛伤影响恢复，他打断她的自我折磨，搅动了一下盛着鸡汤的碗，“鸡汤炖好了，我喂你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