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到的尚未得到，该失去的好像就要失去了。

“你不该拉我。”再抬头她已经戴上淡然的面具，但讲出的话还是刺人的。

曾闻仰起头，以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看着她，说：“你自己走也得穿上鞋吧。”

秦楼这才抬起脸，看清了面前的人，木然说了句：“你攥的我好疼。”

道上面无表情的走，走累了，她就把鞋子脱下来赤着脚接着走。

秦楼的手掌心里有清晰的指甲血痕，是她刚刚在宴厅里与顾潇对峙，为了维持冷静，生生攥出来的。

“秦楼！”

这么想着，她忽然顿住了。

她输了，顾潇赢了。

曾闻目光沉了沉。

“我送你……”

轻易给的，轻易就可剥夺。

秦楼淡淡瞥了他一眼：“让你难做的不是我，是陈岸。”

“秦小姐，你不要让我难做。”

秦楼第一次真切感知到这座城市的大，钢铁森林筑就的迷宫，路的尽头还是路，她怎么都走不到家。

话音刚落，他就扯过她手上的高跟鞋，然后蹲下来，拿起她一只脚。

远处的大厦霓虹万丈，公寓楼里灯光颜色各一，每处建筑物里都装满了光。

“别砸了。”他声音轻而稳。

曾闻神色不变，姿势也不变，闻言看了眼被他攥住的手，眸光暗了暗，旋即松开了。

秦楼立刻回了一句：“不必。”

可是没有一处光是为她打的。

有人叫她的名字，可这不足以让她平静下来。

曾闻静静看着她，说是看她，其实目光只在她眉骨上停留，他一贯这样，矜持的，克制的，不放肆的，这样会令他有安全感。

秦楼板下脸：“不必了！”

见她站好了，曾闻把手放开，后退了半步，他对那点小伤不甚关心，又说一遍：“我送你回去。”

她越过他继续往前走，有一辆车疾驰而来，差点撞到她，好在曾闻一把把她拽过来，她没站稳，额头“咚”的砸到他的下巴上，他嘴角立刻红了一片。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但不会有宴厅里的那些目光令她难承受。

秦楼慢慢逼近他，手指点在他胸口，笑道：“我都忘了，今天的事，你也早就知情吧？”

秦楼简直要窒息，她在脑海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动心忍性，动心忍性”，像念经一样，越来越快，她忍不住拿拳头去砸自己的头。

介于清冷和热情之间，她身上有种碰撞而来的气质，很凛冽，很危险。

秦楼突然就崩溃了。

曾闻沉默了两秒，才说：“好，那你继续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

秦楼一下子没站稳，下意识弯腰扶住他的肩膀：“诶？你干嘛？”

可她在意的似乎又不止是顾潇而已。

这一下，也撞回了秦楼的理智。

于是那人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曾闻这才把视线移过去一点，对上她的眼睛，只一瞬，又移开了。

秦楼活动了下手腕，问：“陈岸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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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曾闻沉声说。

秦楼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淡淡的冷冷的问：“还是你专门过来看我的笑话？”

那间小小的公寓，是陈岸给她住的，不仅如此，她这身绿，还有脖子上的首饰都是陈岸给的。

她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