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的小屋四壁震颤。

“……”司机与乘客搭话被无视，脸上总有些挂不住。

司机不时地瞄后视镜，“帅哥你长这么帅，带着这股子味儿满大街跑，不怕吓跑那些想追你的小姑娘？”

带着千愁万绪，也不知在雨中游荡了多久，林藏终于回到医院门口。

“藏藏啊，医院安保处的刘主任，你认识吗？他带人把你妈转去了高级病房，那条件好的，跟五星级宾馆似的！好几个保安帮着收拾，又擦又洗的，连你妈的尿盆都刷干净了！对了，他还送来一大袋水果，几盒营养品，看着都挺贵的呢！我不肯收，他们就一个劲儿感谢你大人大量，不跟他们计较，叫我千万别嫌弃东西少……”

不多久，林藏在滨江花园大门口下了车，他脚刚着地，出租车便飞速驶离，那一骑绝尘的架势，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连累沾上些傻气晦气和邪气。

司机犹豫片刻，回身坐好，发动了汽车。

“嫌啊，嫌死了！我有洁癖。”这次林藏终于开了腔，一脸无辜。

再说淋雨挺爽的，反正他现在不赶时间，还能省钱。

所有路过的人都捂紧口鼻，向他投来不满和嫌恶的目光。

林藏走出小区，酝酿已久的惊雷终于劈下一道蓝色闪电，漫天阴云被撕开一道口子，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往下倒，浇湿了林藏的头发，浇湿了他的彩色格子衬衫，浇湿了他冰冷的身体。

说完，林藏走近大姑，双手举起纸箱，箱口朝下，死鱼接二连三地落在大姑头顶，腐败发烂的尸体擦着女人惊恐的面容落下，血水洒了她一身，也泼了一地。

走着走着手机响了，是老爸。

刚一进小区，林藏看见大姑那对双胞胎外孙正在空地上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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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熊孩子发现了林藏，立刻飞奔而来，抱着他大腿喊“舅舅”。

大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惊恐地看着林藏。

医院大门……

他打算就这么淋着雨走回去，都他妈跟家里长辈撕破脸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好意思，去下城区，滨江花园。”林藏抱紧箱子，“我付你双倍车费。”

林藏拦了一辆出租车，抱着纸箱坐了上去。

司机觉得这人大概是个神经病。

洁癖你他妈还带着这股恶臭满大街跑？

大姑见到他挺意外的，惊得半天没说话，上下扫视他一番，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他抱着的那只纸箱上。

林藏今天没心思逗孩子玩，直接上楼去找大姑。

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位乘客脑子有坑。

女人当场崩溃，尖叫咒骂，十分难看。

“艹，帅哥，我说你这箱子里装的啥玩意儿？不会是什么有毒生化武器吧？这味道太有杀伤力了！”出租车司机转过头，感觉要疯。

“大姑，谢谢你的礼物。”林藏嘴角一勾，两片薄唇弯成了漂亮的弧度，带了些虚假的凉薄。

林藏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酸又涨，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印象中从没有人对自己和家人这么关照过，虽然这些人的行为并非出自本心，但的的确确都是因为钟声，是他让老妈的住院条件得到了质的改变！

林藏被她闹得脑仁疼，他叹了口气，铆足劲儿：“别闹了，听我说。”

“我可住不起那种地方，我穷得要命，”林藏盯着司机后脑勺，“我去给人送点儿礼。”

“你要是再往我家拿这些恶心人的玩意，你拿什么，我还给你什么！当然，要是想尝点更带劲的，我也可以奉陪。”林藏走到门口，回过头补了一句：“不信，咱就试试。”

“你是真不嫌臭啊？”几分钟后，司机忍不可忍，拧着眉又问了一遍。

林藏像是没听见，没接话。

“滨江花园算是下城区的富人区呢……帅哥，你家住那儿吗？”

想到自己日干夜干，起早贪黑地赚钱，还不如人钟声几句话顶用，又不禁悲从中来。

林藏把车窗摇到最大，任呼呼的北风贯穿整个车厢，恶臭多少淡了一些。

还他妈污染我的车？

可能是闻到了纸箱里十分不美妙的味道，加上心虚有愧，大姑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捂紧了口鼻。

“送礼？”司机趁红灯的间隙，回头又瞅了一眼他抱着的纸箱，回味了一下车里令人窒息的恶臭，再也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