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约。”

车子很快被开进了一个私密性极高的度假村内，一入大门便能看见两侧都是高大茂密的热带植物，各种乔灌花草错落有致，热带气息浓厚的自然景观把一处处精致的建筑包裹得紧密而富有美感。

“不想提他？”

为了不让林藏感到拘束和别扭，钟声把午餐安排在了一个普通包间里，不大的长桌上摆了几道红红绿绿的湘菜。

“嗯……既然小钟总这么说了，”林藏说，“……那就湘菜吧。”

林藏端杯子的手一顿，闭口未谈，只皱着眉点了下头。

林藏大有化悲愤为食欲的趋势，虽然吃相文雅，但一直没歇嘴。

“我最后一刻才赶到，还真是什么都没看到。”钟声很委屈。

林藏双臂抱紧双腿，缩成一团窝在座椅上，额头顶着冰凉的车窗，怔怔窗外风景不断变换。直到眼皮不停下坠，才悄无声息紧闭双眼。

“没约。”

度假村里植被茂盛，空气尤其清新，林藏深吸了几口气，困意渐消。

“刚才那个男生，就是先前你学姐说起的赵学长？叫赵嘉轩？”钟声盯着林藏盯得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了，随口找了个话题来问。

在城区开往郊外的盘山公路上，黑色的奔驰越野车正沿山道一路疾驰。钟声仔细分辨着每一个转弯的路口，还不忘时时照看副驾驶位上的林藏。

“垃圾而已，说了脏口。”

？”林藏回眸苦笑。

秘书、保镖、司机统统被遣散，钟声不由分说卷走了林藏，将人塞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把汽车开出了火箭升空的气势。

“那现在约？”

林藏闭眼笑了起来，假装不情愿地拿掉毛毯，缓慢走下车。

钟声走下车，把钥匙扔给了门童，自己走到车子另一侧，亲自为林藏打开车门，“林老师，请吧。”

林藏挪了挪身子，抱紧柔软的毛毯。

湘菜重佐料和辅菜，各种红椒青蒜葱白豆豉放了一堆，既好看又提香提味，林藏食欲大增。

钟声冲不远处正在焦急等候答案的人群发出了指令，众人便如鸟兽四散，各自去忙活了，仅剩几个一直尾随的服务员也被钟声一一遣退。

“这样是不是安静多了？”钟声笑着询问林藏。

林藏眨眨眼，“还有别的选择吗？”

“周三，吃饭，一早就约好的。”

钟声喉结微动了两下，端起杯子，将杯中白水一饮而尽。

“所以呢？你还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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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车吧。”钟声对身边人低语。

趁林藏又要逃走之前，钟声将搭在他肩头的手上移三寸，修长指节擦着冰凉的耳垂而过，大手揉捻着耳畔细软发黄的头发，语气一再地变柔变软：“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反正你也要吃午饭的，我保证你吃完会变得开心。”

在钟声眼里，林藏太年轻，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和事，更像是小孩玩过家家，所以他才会在面对林藏的时候，轻飘飘地把那个问题抛出来。

不过林藏的反应让他感觉自己太草率了，对林藏本人和对这件事都没有给予充分的尊重。

自尊心强，脸皮儿薄，林藏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嗯，理论上来说，只要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满足，只不过太罕见的食材和太另类的吃法会比较耗费时间，我怕你等不了。”钟声盯着林藏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所以，就请林老师勉为其难，在山珍海味和八大菜系之间随便选一选吧。”

林藏在半睡半醒间，早就感觉到车子停了，可直到钟声叫他也不愿睁眼。

虽然先前钟声给林藏讲过自己的故事，但袒露心声这种事不光要将讲时机讲氛围，还取决于讲述者本身的意愿，他明白这种事强求不得。

“那就不说。”钟声看林藏吃得差不多了，又吩咐门外的服务生上水果和甜品。

不是你给对方讲过自己的事，对方就一定要如此照做，这种情况不适用投桃报李。

钟声带着他走进大堂，身旁不时有工作人员向小钟总弯腰致敬。他一边礼节性地回应，一边问林藏：“想吃什么？海鲜还是寿司？”

“但愿接下来整个吃饭的过程都会如此安静。”林藏回道。

正午阳光为教学楼外的大片空地镀上一层金色，一早被冻结的斑驳的石板路渐渐解封回温。

反而是钟声，每次跟林藏吃饭都不怎么爱动筷子，老惦记他缺什么还需要什么，不是给他夹菜就是续水，看他吃得开心便滔滔不绝地介绍菜品、询问口感，从头到尾忙活个不停。

钟声从后座上扯过一条小毛毯，搭在林藏身上，为他掖好盖严。

林藏连吞了两碗米饭，并在辛辣的刺激下不停喝水，两片薄唇被辣得红肿湿润，像两颗熟透的红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