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公子，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说现在，而是说我愿意等。”苏甚随郑重其事的说道。

项平清趴在苏甚随肩头难以抑制的抽泣，“她走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风透过窗棂，烛光忽明忽暗，使得项平清看不清苏甚随的神情。

项平清守了三天的灵，苏甚随便陪了他三天。

项平清是个遵守规矩的人，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哪都不去，好好为母亲守孝三年。

最后一丝烛光渐渐熄灭，整座灵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项平清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苏甚随的心跳和体温。

苏甚随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头，像哄小孩般的说道：“平清……伯母她，只是有点累了，睡着了。”

项平清抽泣不止，泪如雨下，其实他早就做好了项母离开的准备，只是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悲痛与难过的袭击还是如此强烈。

“嗯。”苏甚随点了点头，收起了平常的笑脸。接着问道：“项公子，你还想做一阵风吗？”

“来去自由，随心所欲，勇敢且浪漫。”

项平清一笑：“苏公子，如何做一阵风？”

项平清看了一眼尚在棺椁里的母亲，“苏公子，我母亲才去世不久，现在做一阵风怕是不合时宜。”

按照习俗，项平清该为母守灵三日，三日后再盖棺下葬。

“我的意思是项公子还想浪迹天涯吗？”

有人相聚有人散，有人欢喜有人忧，这世界本就如此。

“平清，不论如何，伯母走的时候很幸福没有任何悲痛。”苏甚随耐心的安慰。

守灵的最后一夜。

伯母。”

“嗯？”项平清抬眸。

接连呼唤数声，也没见项母要醒来的模样。

“我知道我娘的时间并不多，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项平清着一身孝服跪在团蒲上，一旁是还没盖棺的项母静静的躺在棺椁里。

*** *** ***

苏甚随放任他哭泣，肩头衣物一片湿热。

“娘……？”项平清不知何时站在门外，一瞬间好像呆愣住了。

苏甚随平静的说道：“平清，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但是我不会让你为难，所以我愿意等。”

项母依旧保持着姿势没有任何动作，苏甚随只好上前去拍了拍，“伯母？伯母？伯……”

“你骗我……”项平清抖动着身子，喉头发出哽咽，“你骗我……我娘要是睡着了，你刚刚为什么去探她的鼻息。”

“苏公子，三年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的确，项母走时脸上还带着笑容。项母自小便与丈夫两情相悦，夫妻恩爱一世羡煞旁人，奈何丈夫早逝，从此阴阳两隔，现如今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团圆了。

怀里的项平清一动不动好似僵住了，张开口缓缓说道：“我娘她怎么了？”

苏甚随忽然心间一紧，还似有种不好的预感，“伯母……”

已然没了气息……

蜡油流了一桌，终于燃尽。太阳渐渐升起，光亮逐渐透进房屋，公鸡传来打鸣的声音，是天破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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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甚随一齐陪同跪在他身旁，“人有生老病死，死亡未必就是结束。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三年时间完全可以另寻佳人结婚生子，何必一头栽在一个人身上？

苏甚随动作温柔，安慰道：“平清……伯母只是去找你父亲了。”

项平清道：“继续开我的学堂，教好学生们。”

苏甚随放下折扇，带着颤抖的右手向项母鼻底探去。

苏甚随起身疾步奔向项平清，一把抱住了他，抚慰道：“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