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她还那么小，不应该挑这么重的担子。

一个人睡还凑合，两个人，还是俩男人，这一躺下去，非得挨着胳膊腿不可。

赵闻筝暗自懊恼自己反应过度，抬手揉了揉眉心，放缓了语气：“你想说什么？”

原主不该这么骗他们。

又笑了笑，补充说：“我其实以前也学过一两手，别的不敢说，至少不会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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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一滑，落在游昭的双腿上，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道：“我帮你按摩一下腿吧！”

他扭过头，看到巧巧在用晴天时收的芦苇编扫帚，这些扫帚可以拿到集市上去卖，虽然没几个钱，多少也是一笔收入。

而游昭……

这场雨停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他们今天是决计走不了了。

可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这种错觉让他莫名心头颤栗，喉结微微滑动，声音又低了些许：“游昭？”

游昭轻声道：“你……”

这时节没什么娱乐方式，对于贫苦人家而言，灯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到了约莫□□点的时候，游家人都洗洗睡了，赵闻筝也只得把游昭抱进了他的房间。

他看看木床，可能是床太小了。

他说者无心，赵闻筝却是听者有意，霎时间心弦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了一下，低声反驳道：“从前是无可奈何，可现在我有手有脚的，怎么能让你像从前那样？”

“对啊。”赵闻筝既庆幸自己找到了拖延时间的方法，又愧疚自己竟然一时疏忽忘了游昭，声调不由得放柔了，“在别院时，不是有下人给你按腿吗。但今天来这边没带别人，总不能一直不管。”

“嗯。”游昭轻轻叹息，“那就麻烦你啦。”

游昭偏了偏头，顿住。

说完，他又转念一想，似乎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一直过得苦，因此得到来自别人的哪怕一点微小的帮助，都会铭记于心。

游昭垂下头，眼帘低着。从赵闻筝的角度，能看到他嘴角柔和的弧度，旁边桌上的煤油灯的火焰投射在了他的眼中，让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里有了小小的光。

他说罢，便一撩衣袍下摆，蹲下身，仰起头征求游昭的意见：“可以吗？”

这一刻，明知道游昭看不见，赵闻筝却还是有种正被他温柔凝视着的错觉。

房间倒是很干净，只是狭小了些，靠墙摆着一张木床，那床看起来就是一张单人床。赵闻筝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和他躺在这么一张床上睡觉，就莫名觉得不自在。

“不管也没关系的。”游昭不经意道，“之前，也没人管。”

还好没问出口，太傻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上辈子也不是没跟别人同宿过，这时却跟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似的，有种说不出的局促。

赵闻筝一激灵：“我什么？”

房间里没有椅子，他把游昭放在床上，踌躇了一下，也只好在边上坐下了。

客气了。”

“没事。”游昭微笑着，“我只是想说，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这一家子人，都让他觉得心疼。

赵闻筝想通了，又不是滋味了起来。

那一声轻叹时的气息仿佛都拂到了他的脸上，赵闻筝倏尔有些窘迫，忙说：“没事。”

赵闻筝“啊”了一声，差点想问“在这儿睡吗”。

游昭的脸色有些奇异：“你帮我？”

想到那样的情景，他心里就有点打退堂鼓，本能地想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