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游昭说，“我了解他们，他们习惯了，不会想离开家乡的。”

“游昭。”

赵闻筝：“不管怎么说，总得试一试，万一他们答应了呢。”

游昭侧过头：“你很紧张吗？”

游昭反而笑了起来，柔声问：“你今晚又是给我按摩，又是说搬家的，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吗？你不敢跟我一起睡？”

他的语调平缓极了，清淡的嗓音在静夜中如月色流淌，给人以一种宁和的美感。

赵闻筝熄了灯，钻进被窝。

然而话一出口，就发觉，这句话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免有些……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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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动了动，不说了。

但等他仔细去看的时候，那脸上的神情分明温柔如故，哪有什么冷淡？

听在赵闻筝耳里，却不啻于一声炸雷。

游昭：“嗯。”

其实按理说，碰到也没什么，毕竟他们都穿着衣服，可是当这种触碰发生在“床上”这种地点上时，就仿佛平添了一点别样的意味……

他这一笑，那种让赵闻筝隐隐不安的感觉也瞬间消散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再说游家也没有别的地方让他睡了。赵闻筝只好硬着头皮说：“外边吧。”

“因为……”黑暗中，游昭似乎是想了想，而后浅笑道，“好吧，其实我已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

赵闻筝：“嗯？”

游昭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问：“那你要睡哪边呢？”

赵闻筝唾弃自己思想肮脏，故作镇定地又往外挪了挪。

他的本意是，游昭的双腿有疾，他不敢挨着他。

白活了。

游昭点点头：“那能请你帮我一把么？”

他蓦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心仿佛被重重地掏了一下，表情一瞬间都是空白的，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语速依旧不疾不徐的，可大约是煤油灯不够稳定的缘故，有那么一瞬间，赵闻筝竟然觉得他的表情透着一股冷意。

游母只给他们准备了一床被子，果不其然，他一躺下，腿就挨到了游昭的腿。

赵闻筝艰难道：“对不起啊。”

他的态度自然极了，相比赵闻筝无端的拘束，简直大方得像只是和一个朋友挤一晚。

游昭微笑道：“没事儿，但是带他们去宣州，就不用了。”

“没。”赵闻筝立刻否认，继续若无其事道，“我只是怕弄疼你。”

“这床太窄，你再往外挪，当心掉下去。”游昭倒是平静，“至于我的腿，你也不必如此小心。”

赵闻筝默不作声地帮他躺好，心里嫌弃自己，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没一个未成年来得淡定。

游昭笑了起来，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又是对不起呢？”

“真的不用了。”游昭说，“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

这感觉奇怪极了，他不是没和别的同性朋友一起将就睡过，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稍微动一动，就会碰到另一个人的身体。

赵闻筝大感意外：“为什么？巧巧这么大了，以后……”

开口却是沙哑的：

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打趣，赵闻筝脸上有点挂不住，若无其事地否认道：“没有的事，你别瞎想。”

游昭拍拍床，又说：“睡吧。”

总之他立刻移开了腿，而后整个人都往外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