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断断续续地飘入他耳中，瞬间绊住了他的脚步。

反正，在这里失去的，他总会在别处讨回来的。

“那日你传讯与我，说赵闻筝设计害你。我得信后便即刻下山，为何那日你却又说，害你之人并非赵闻筝？”

游昭和许凌关系一直不错，出来吃个饭聚一聚也是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游昭独自出门却不跟他说一声，他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赵闻筝懵然一瞬，只觉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合成的话，却让他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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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闻筝心说这酒楼隔音可真不怎么样，他没有窥私欲，正要往旁边走两步，却听有人道：“游师弟，你……我并不明白，赵闻筝……”

但很快，他就无暇纠结这个了，因为下一刻，他就听到游昭说：“也没什么，只是那时我觉得，亲手折磨他，更有意思。”

说话之人的声音也颇为耳熟，像是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许凌。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游昭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应该是温柔的，唇角微翘，含着浅浅的笑意，睫毛会略低垂着，仿佛羞怯。

什么叫，游昭传讯与许凌？

他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只是叮嘱游昭，等人回来了就告诉他。

他闭上眼睛，感到赵闻筝在他眉间落下了一个暖融融的吻，低声道：“晚安。”

他偏过头，和赵闻筝额头相抵，低声说着话，直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斑驳的黑点一点点地侵蚀他的视野，把他又拉回了黑暗里。

他仍会在睡前给游昭讲一些故事，或者念一首诗，却再也不用在讲完后独自走进清寂的寒夜；他甚至可以和游昭一起躺在被窝里，一面读着书上的字，一面提防着游昭的偷袭。

这天，他被赵父派去跟人谈事，好不容易才谈妥，出来没几步，又被另一个人叫住，极力邀他去新开的一家酒楼吃顿饭。他推脱不掉，又听那人说，这酒楼花大价钱请来了一个江南大厨，所做的松鼠鳜鱼最是一绝，便不禁心动，暗想，倒是可以去尝尝，要是确实不错，以后就带小昭过来吃。

赵闻筝先听许凌道：

便略过了这个话题，又引着游昭说了些有的没的，生怕他再说些让他不知如何应对的话。

见他如此情状，游昭唇角微翘，也不点破，只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配合道：“他们还没回来，过段时间再说吧。”

是的，虽然关系已有了实质性的突破，赵闻筝却没有放纵下来。他们偶尔会zuo爱，但只是偶尔，频率极低，五六天才有一次，每次也只做一回。

他踟蹰了片刻，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被一股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往身上贴了一张敛息符，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里头果然是许凌和游昭。

前发生的一幕，当时只觉得窘迫尴尬，如今回想，竟情不自禁地心神微荡，旋即又恢复冷静，状若镇定地转移话题：“明日是初一，后天初二，你要回家看看么？”

映在眼帘里的最后一幕，是赵闻筝温柔含笑的脸庞。

游师弟？游昭？

游昭微笑说好。

那声音清澈柔和，是赵闻筝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语速，也是赵闻筝耳熟于心的。

他看得出游昭不满意，事实上他自己也……但仍严格控制，因为“游昭的身体不好”。

屋里的谈话霎时间清晰了许多。

赵闻筝转念一想，也是，既是另有安排，想必是去哪个亲戚家过年去了，按理说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他根本就不知害他之人是“赵闻筝”，又是那般境地，如何能传讯与许凌？

——或许是因为自己体寒，游昭颇为迷恋他身体的温度，总会在他说话的时候，把手探进他的衣裳，美其名曰借他的身体取暖，他倒是不介意给游昭暖手，奈何两只苍白修长的手，常常会狡猾地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去，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哪里经得起这般撩拨，少不得便要从源头开始制止。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赵闻筝又说起回游家看看的事，得到的回答却仍是，他们还没回来。

第二天起来，一切如常。只除了一点——赵闻筝彻底地搬进了游昭的房里。

新年过去了一个月，天气已经回暖了。

——唯有那话音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的薄凉，是他陌生的。

饭局上少不了推杯换盏，他中途找了个借口出来透透气，趴在雕栏上远眺的时候，听到旁边屋内传来了隐隐人声。

游昭看破他意图，无声地笑了笑，并不急着占口头上的便宜，任他全程掌控着话题。

他第一次苦口婆心地用这句话劝阻游昭的时候，游昭的表情微妙了一瞬，旋即便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