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时候，我父……叶华全，他对我还不错，会给我买玩具，会带我去公园玩，那时候我喜欢坐在他肩上吁吁地叫，把他当成马，他顶多说一句别调皮，但不会骂我，也不会打我。”

甜得把所有的味蕾麻痹，似乎就是在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我只?得起来她那时候抱着哄我的声音，很好听，就算我调皮不肯吃饭她菜撒了她一身，她也从来没生过我的气。”

而在这个女人生命的最后一刻，留给他的是在手心划的“相框”两个字，和含着无比不舍、吞着泪的“别怕”。

“最后，她没撑住，躺在了病床上。”

叶尧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被精美的纸包装在里面，闪着粉粉暖暖的光，躺在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中间。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在外公葬礼的那天，叶华全忽然带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到我和妈妈面前，对我说——叶尧，这是你哥哥，以后要跟他好好相处——我竟然、竟然那时候还傻乎乎地问了妈妈一句‘你什么时候给我生的哥哥呀’！”

说完，他面前多了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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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很甜，混着浓郁的奶香很快化开。

叶尧抬手闷在嘴边，看起来很?给自己一巴掌，语调里都带上了颤抖。

叶尧鼓了股腮帮，醇厚的味道从喉咙一直顺着下去，如同雨后彩虹雪后暖阳，一下子驱赶了很多的不开心。

“也就是那个时候，妈妈开始很忙，她会背着我打电话，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找她，经常听到她压低了声音跟电话那头很激动地说着什么，但结果应该不是她?要的——她的脸色还是一天比一天差，人也一天比一天消瘦。”

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他又看到了那个愚蠢的、一无所知的男孩。

步重：“大概有那么点道?……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我以前听别人说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总觉得是心?作用。”叶尧吞咽着口腔里将他包裹起来的甜意，含含糊糊地道，“原来是真的！”

叶尧听出他语气里淡淡的叹息，又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颤，片刻，忽然道：“我已经……快不记得我妈妈的样子了。”

“……直到我外公去世。”

叶尧惊喜地睁大眼睛：“嗯……好吃！”

“我一直以为我的生活会像别的小孩一样，开开心心闹闹腾腾，爸爸妈妈爱着彼此也爱着我。”

“以后小尧要自己好好地、坚强地活下去……”

叶尧声音微哑，抬起衣袖蹭了蹭脸颊，侧过头去，似乎是不?让步重看到他的表情。

是一块巧克力。

步重轻轻嗯了一声，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所以我?……她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试试看，吃一点甜食心情会好很多。”步重看着他道。

“临走之前，叶华全还在逼问她药方的事，我就跪在床头，握着她的手，感受温度一点点凉下去，最后，那只会抱着我喂我吃饭的手，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拍拍我的后背，告诉我没关系，我们小尧是最棒的。”

碰到步重手心的那一刻，丁点温度瞬间从指间传递过来砸进心底。

步重朝着他淡淡地笑：“喜欢就好。”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总是吵架，吵到后来，叶华全摔门出去，妈妈在房间里哭。我不明白，有时候跑去问她爸爸为什么不带我去公园玩了，她只是抱着我，一颗一颗的眼泪砸在我的后颈……我记得那种烫到深处的温度，可惜那时候……我不懂。”

他却没能做到。

叶尧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手指，默默地接过来，掀了糖纸放进嘴里。

叶尧愣愣地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