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抬起头，聂胜怀忽然大吼了一声，随即就拔刀出鞘，飞身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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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怀！！！”眼看着青年在自己的眼前惨死，花吹墨目眦欲裂。

他的思绪依然混沌一片，只是有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洪水般汹涌而来，在他的脑中轮番上演。

谁才是师尊？月似钩？沙如雪？还是印月？

花吹墨大惊之下正欲阻止，但却发现他的目标并非薛题净。

那是最后一枚......红莲印记。

不能欺骗自己了：“你......可是你早就死了。如今的你，恐怕只是傀儡而已。”

听到这话，聂胜怀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他几乎有些麻木了，但依然还是死死地看着印月。

自沙如雪变回人形后，一时间天地俱静。正当众人都不清楚他意欲何为之时，只见那道雪白身影骤然迅疾如电地飞向了仍抱着应千歧的印月。

紧紧地盯着印月，聂胜怀喜极而泣：“师尊，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丢下我！师尊......师尊......”

沙如雪睁开了双眼。

聂胜怀重重地砸落在地，胸口已被灵力贯穿，撕扯出了一个无比骇人的血洞。他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却无力再发出声音来了。

他又垂眼看向了自己手中正在逐渐停止跳动的心脏，“反正等到堕天之龙恢复力量后你们也要死了，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吧。没有错，印月确实就是月似钩，我剥离了他的魂魄后，这具躯体也被我顺势改造成了傀儡，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果然你们仍对这副皮囊念念不忘。”

傀儡......他的师尊死了，而且还变成了傀儡。

见状，薛题净脸上满是狂喜之色：“融合吧，堕天之龙，想起你是谁，让你的神力彻底恢复...！”

失去了灵魂，这个“月似钩”也只是空有着一副躯壳。

印月纹丝不动，只是微眯起眼。

狠戾一刀，狠狠朝着印月头顶劈落而下。

闻言，薛题净冷笑道：“我要的是整个人间的臣服，岂是这些小情小爱能够比得上的。”

出世、入世，来到人间被薛题净召唤，又因受其报复而被邪术缠身，导致走火入魔堕入恶道......每一个画面，每一段经历，每一片魂魄被撕碎时所产生的巨大痛楚，全都在这一刹那悉数爆发。

只一瞬间，胜负便分。

印月不是月似钩，沙如雪也不是月似钩，月似钩早就死了，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师尊了。

深呼吸一下止住了自己的眼泪，花吹墨冷冷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始终想要夺得天下的你不也很可悲吗？”

隐藏在心脏中的那一抹龙怨，或者说是最后的残缺灵识，终于与白龙顺利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薛题净也将心脏抛出。

“为什么......为什么......”聂胜怀忽然就很想放声大笑，只因如今的他已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了。

哪怕看到了自对方掌心中所绽出的红光后，聂胜怀的脸上仍然不存畏惧之色。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张曾令他刻骨铭心的面容，手中之刀没有任何犹豫，继续挥出。

猝不及防接触到那对血瞳的时候，印月恍惚只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他本想扭头去向薛题净求助，然而不知为何，沙如雪的视线好像能够控制住他的行动，青年只能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立于原地。

那个人仿佛只是寻常地下山一趟，然而谁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却是天人永隔。

“师尊！！！”

白龙一口吞下那鲜血淋漓的东西后，顿时就连吼声也变得痛苦不堪。红光逐渐与浓厚邪氛交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把巨兽牢牢地困在其中，穷途末路地不断挣扎着。

迟疑半晌，青年那双血红的眸子很快转移到了印月身上。

他回忆起了月似钩舞刀时的潇洒身影，回忆起了月似钩带笑唤着自己名字，回忆起了月似钩离开前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血色光芒将天际照耀得亮如白昼，就在灵力与阴气尽数散去后，青年的身形也自内中缓慢浮现。

“去死吧！！！”

他的一叠声呼唤却没能令印月稍微动容，反倒是薛题净悠悠叹了一声：“真是强大的执念。人这一生总是在追求着那些虚无缥缈之物，譬如情，譬如爱，得不到时趋之若鹜，得到时又不加珍惜，待失去再追悔莫及，永远也逃不出八苦轮回。要我说，世上最值得为之疯狂的便只有死生一道，只要你有不会结束的生命，就能永不止息地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想释出术法攻击印月，却犹豫着下不去手，但在此时却有另一人不顾阻拦冲了上来。

但还少了什么，他的记忆，始终还是不完整。

而后，伴随着雷鸣般的轰然龙吟，耀目红光再度大作，几乎笼罩住了整座红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