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容一眼认出，惊喜万分道：“这是阿徽的九云。”

都是要垂泪的。

“阿徽！”

赵雅容磨了会牙，争辩道：“那是我一时没回转过来，昨晚我见着表哥来接你，我就挺欢喜的。”

萧彻看她的眼神么……

闻言，赵雅容正欢喜的神色不禁一凛。

令嘉斜眼睨她，“看不大出来。”

“若不是为此，又是为何？”

赵雅容不胜欢喜道：“九云既然来了，阿徽很快就能跟着找过来了！”

“你们都要倒霉！”赵雅容一锤定音。

成婚至今，度过了鸡飞狗跳的新婚期，令嘉与萧彻这对夫妻已是逐渐寻出和睦相处之道。但再是和睦，令嘉依旧在防备萧彻，她见过萧彻身上的所有伤痕，但她从不曾往心里去。

“我也没骗你，我是真的挺开心的。在外祖父去后，我再没见过表哥待谁这么温柔过——对着舅母都不曾。”

若是萧彻是那至宝，念在赵雅容诚心的份上，令嘉大可慷慨地赠予赵雅容。

两人抬头，便见一只褐色的鹰隼正盘旋在她们顶上。

赵雅容神色决然地点点头。

“自是因为我见到他就心生欢喜啊！”赵雅容抬头挺胸，很是为自己无私的情谊而骄傲。

前年，萧彻在皇帝千秋节之日，使人奉上两只海东青的幼鹰。长乐公主和齐王一眼看上，一人分了一只去。长乐公主手上那只便是名为九云。海东青神骏非常，且极通人性，地动之后，地上一片狼藉，行速难急，长乐公主便先派了爱鹰出来探路。

“他待我很温柔？”

人艰不拆不知道啊！

令嘉见状，又柔下语声，安抚道：“放轻松，莫要太紧张。只要不露口风即可，宁王妃他们谋算在先，绝不敢和我们撕破脸的。”

“郡主，因妒生恨很难看的。”

所幸赵雅容没有发觉，只嫉恨难平道：“表哥心情怎样，你自己不会看的嘛？他看你的眼神温柔得都要快滴出水来了——他要肯这么看我，我就是用强也要嫁给他。”

……

令嘉却是按住她，语含暗示：“若是旁人问起卫王，郡主当如何作答？”

当然，从两人婚姻缔结的缘由来看，萧彻当初娶她，显然不是为了娶个会为他心疼的女人，故而令嘉大可不必为此心虚。可是这会在满脸黯然的赵雅容面前，令嘉终不可免地心虚了。这种感觉就像，别人的至宝，被她买下，随手扔给福寿乱玩，最后被人找上门来一样。

后面那句实在是句没有意义的废话，萧彻若肯会这样看她，又何需她用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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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嘉戳破她的骄傲，“春日宴上，郡主在杏林道上撞破我与殿下时，可不怎么欢喜啊。”

她并不为萧彻曾经遭受过的苦难而心疼。

能滴出水来的眼神……这玩意存在过嘛？

可萧彻不是。

“不值得。”

“表姐！”

令嘉再次回想。

令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记住，我们根本不知道卫王有出别院，路上我因上了暑气，晕了一阵，你不得不拍使女回去传讯。可过了一阵，我又转醒，接着又遇上地动……听明白了吗？”

被自己的话堵了，令嘉一时竟也无言。

“郡主说的那种眼神，我是真的没见过。你确定不是昨晚灯光太暗，你看差了？”令嘉怀疑地看着赵雅容。

赵雅容反驳：“你方才不也说了，又不是所有心情都要表现在脸上。”

“郡主方才还说是殿下倒霉，这会又说我要倒霉，倒霉的到底是谁？”

两人练着唇枪舌剑打发时间之际，头上忽传来一声清嘹。

赵雅容方才说的并没有错。

“……表哥看上你真是活该他倒霉。”

“我才不妒忌你呢！表哥喜欢你，你不喜欢表哥，以表哥的性子，倒霉的只会是你。”

令嘉试着回想昨晚细节，却只记起那缠绵的亲吻和那人清冽的气息，脸上不禁有些发红。

萧彻的眼神有多种，最常见的是叫人发冷的平静，偶尔可见控制不住的恼怒，极为罕见的羞恼，还有格外叫人火大的鄙视……

正当令嘉惊诧之际，赵雅容却是撇了撇嘴，“我娘说不值得，阿徽说不值得，便是皇后都劝我说不值得。可是感情这事又不是买卖，我的情意难道就是为了买表哥的情意而生的嘛？”

令嘉只能苦笑道：“郡主情意感天动地，我只能甘拜下风，可纵如此，殿下也是不知，又或者他知晓了，也是无动于衷。郡主这样，值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