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车再贵，驾驶员的座椅也就那么大，顾舟这一口气有一小半都吹到了谢九黎的耳朵上。

顾舟权衡利弊了大概五秒钟，很快决定翘课。

谢九黎说这话时正好到了沈雾沉校门口，她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今天会再到航天大学。

这必然得是谢九黎不能随随便便结束的谈话, 所以顾舟挑了一个敏感话题。

顾舟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祸不单行的是，妹妹在中考前就确诊了脊髓性肌肉萎缩症。

以他的性格，除非提前知道结果是自己所需，不然都不会行动。

而且昨天顾舟也清楚地听见了对方走之前和教授说的话。

谢九黎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唉声叹气的顾舟：“今天换位置很自觉？”

顾舟有点尴尬地挠挠脸颊：“我是突然想起来之前你和我说的话了。认识你的第二天，我问你如果你和沈雾沉不是男女朋友，我有没有机会，你说了‘有’。”

谢九黎想起来了，她随口道：“嗯，0.00002%吧。”

在顾舟心中曾经悄悄冒出过几次头、他也理智知道自己不应该问的问题。

顾舟不得不叫住谢九黎同她说话。

“是吗？姐姐还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顾舟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弯腰把下巴搁在座椅的肩膀上，孩子气地吹了一口自己的额发，“我是在想，沈雾沉过完这个暑假就要去首都了，以后你需要人拎包、跑腿、搬东西、吃剩饭，就只剩我可以帮你了。”

他问谢九黎在他和沈雾沉里会选谁。

……实在是个不该问的问题，因为他明知道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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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舟今天到学校后就不动声色地找人打听那个男人的事情,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譬如，顾舟昨天在何教授办公室里见到的、和贺孤舟有同一张脸的男人。

想到“交易”两个字，顾舟无奈地低头叹了口气。

一起的还有一条微信说她已经在她校门口了。

就像是命运注定的一般, 当谢九黎走出小吃街、要抬头去找自己街边的车时, 顾舟看见时经寒刚好下公交车, 离谢九黎的距离不到十米。

时经寒兄妹俩最缺的其实就是钱，而谢九黎最不缺的，也是钱。

顾舟眨了眨眼，他趴到谢九黎的座位背后，边笑边道：“那就是说，我现在也还是有机会的意思吗？”

谢九黎有点好笑：“顾舟，你真乐观。”

但一次缺席，他有信心能完美处理, 别的就不一定了。

谢九黎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激灵，然后就听见顾舟一边笑一边退回去了。

名字倒是和贺孤舟一点不像，时经寒。

谢九黎能为沈雾沉出六千万, 绝对只会为了时经寒出更多。

顾舟还没来得及找个借口让谢九黎这段时间都远离航天大学，刚下了倒数第二节 课, 就看见了手机里谢九黎的未接来电。

这个翘课的决定让他及时地阻止了谢九黎和时经寒的见面。

“你要真这么关心他，刚才就不会问我那种问题。”谢九黎淡淡道。

0.00002%的概率也看在眼里。

和大众所熟知的“渐冻人”肌萎缩侧索硬化类似, 这是一种尚且无法根治的长期慢性疾病，虽然前几年有国外特效药面世，但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 还供不应求。

顾舟在后座轻轻叹息。

时经寒是那位女教授曾经两个学生的儿子，父母二人在去参加一次会议时遭遇海难身亡, 只留下时经寒和亲生妹妹相依为命。

顾舟抬起头来，笑了笑：“明天沈雾沉就要高考，保持良好的心情很重要。”

就连一个月前找上谢九黎、向她提出交易, 顾舟也没觉得自己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