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沈雾沉的表情终于稍稍柔软放松下来，他低低地说：“你需要我。”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谢九黎闭着眼道，“最开始和你遇见的那个晚上，我要是做了别的选择就好了。”

沈雾沉安静片刻，轻轻地问：“……你后悔遇见我、救我了吗？”

“那个声音和我一样的人。”沈雾沉说。

“……那是你家，谢九黎。”沈雾沉松开手站直，他俯视着谢九黎，“我只是你捡回去的住客。”

沈雾沉摘下肩上的书包往谢九黎身旁一扔。

“当然不。”谢九黎睁开眼睛，认真地道，“我一定会救你，但我会和你保持距离，而不是将你带回家、从你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白皙脸颊耳际染着不知道是不是晒出来的红晕，眼神却十分坚定，像是已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是。”沈雾沉毫不迟疑地说。

沉甸甸的包落在长椅上，连坐着的谢九黎身体都微微一震。

“然后呢？”沈雾沉问。

又或者这是因为她尽管失忆，也仍然是个天生的怀疑主义者，对身边出现的一切都抱着“先怀疑了再说”的态度。

但仔细摸索系统的算法、任务的奖惩、对她自身的正反面影响, 又耗费了谢九黎一段时间。

【总进度：100%。任务完成，请静待系统修复完成。预计修复时间：5天。】

“你愿意给沈家人六千万，愿意给我处理每一个伤口，愿意替我做一切监护人该做的事，愿意陪我住院，甚至愿意给我买房。”沈雾沉深吸了一口气，“却不愿意简简单单地对我做解释？”

吧，说完我们再回家。”

沈雾沉微微冷笑：“名字像顾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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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黎避开这个话题，“这就是你昨天突然提出要离开的原因吗？”

谢九黎惊讶地睁大眼睛。

第46章 最好的工具人。……

谢九黎叹息：“那我确实不应该拦你。如果你想离开，我在航大附近的地方替你买一套房子，你上学比较方便一点。至于放在我家的东西，让阿姨帮忙收起来以后，我找搬家公司直接送过去……这期间，你就住在宿舍吧。”

“你录音我，也都是为了他吧。”沈雾沉别开了几秒钟的眼神，没有和她对视，低声往下说道，“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尽管记忆处于大多数的空白状况，但谢九黎发现自己的本能还是挺好使的。

“我怎么解释？”谢九黎苦笑道，“最开始将你从沈家带走，确实是因为我发现你的声音和他一样。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贺孤舟的声音，是我自己没有忍住私欲。”

沈雾沉审视地盯着她，仿佛要全方位判断她的这句话里究竟有多少百分比是真的。

谢九黎哑然地碰碰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少年黑羽般的睫毛在她的触碰下轻微地颤抖起来。

谢九黎等待了片刻。

谢九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无奈地道：“你是沈雾沉。不论是名著还是教辅，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在我床边给我念过书。不是贺孤舟，是沈雾沉。”

“你需要我来淡忘贺孤舟。”沈雾沉说着，伸出手指在谢九黎的脸颊侧边碰了碰，动作又轻又迅速，仿佛在那里戳破了一道幻影，“我也会陪你的，谢九黎。我不能保证自己不死……但我可以陪你。”

只有谢九黎自己百分之百地确信，她说的是无懈可击的实话。

“谢九黎。”沈雾沉弯腰看着她，眼里闪动着光，“我想听的解释是，我现在在你眼里，究竟是谁？我是沈雾沉吗？还是贺孤舟的影子？”

然后她听见脑中响起了每日一响的机械音。

“……贺孤舟，”谢九黎喃喃道，“他叫贺孤舟。”

“他叫什么名字？”沈雾沉突然问道。

“谁？”谢九黎疑惑地同他对视。

“那个卧室的居住权我已经给你了。”谢九黎道。

察觉到系统的不对劲, 大概也就用了谢九黎一秒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