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付竞问：“强迫我？”

“我知道了，”林绪盯着付竞覆在眼下的黑密睫毛，松开他，转头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有点懊悔：“我知道了。”

付竞没睁眼，说：“没有，就是有点不习惯。”

“你别激动，”付竞笑了几声，随即抬手搓搓脑门儿，抹平自己的抬头纹，然后把手搭在林绪的背上，安慰道：“谁知道呢，没发生的事儿，就不要过多猜测了，你要实在心里不平衡，可以往坏处了想。”

“我们那地儿穷，包不了什么大礼堂，也不雇司仪，男女结婚就往院子里铺一层褥子，然后新娘新郎就挽着胳膊，穿着租来的大红礼服，跪在院子里的褥子上给老人磕头。”

这个问题挺有水平，付竞手底下准备薅人的手停了下来，仔细想了想，说：“不会。”

不知道是不是岁数大了，胆敢犯上了，付大爷听林绪这一句连着一句的开始不讲道理，火气就开始冒上来了，明明就是他被蒙在鼓里，现在反倒还要让他来回答问题？

付竞瞟他一眼，见人这挺认真的表情，忍不住乐了声，说：“你这么好，我为什么要恨你？顶多就是有点……额……”付竞低头闷笑了几声：“应该会有点不好意思吧。”

“坏处是什么？”林绪心里确实不太平衡。

“付竞，”林绪皱了皱眉，拇指腹在他嘴角蹭了了几下：“你的习惯，真的很难养成。”

“我……”

“可能有心理阴影吧，”付竞笑笑：“因为当时还不习惯。”

“我先报警把你俩捞出来，然后叫120给你们挂精神科的号，看看是不是谁脑子有什么问题，才会往有鲨鱼的深水区游。”付竞咬着牙说了句，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谈了个脑崩儿，嫌弃道：“林学长，你那聪明劲儿呢？”

“谁？”林绪问。

他牺牲这么大，憋得那么煎熬痛苦，付竞现在却跟他说，那时候如果做下去了，他就只是会不好意思？

“你在刻意回避我的问题，你还是在怨我欺负他。”

别的付竞说什么他也就信了，可林绪还惦记今晚帮付竞进车门时的那一巴掌，那模样明显就是在生气，付竞的情绪，可躲不过他的眼睛。

“所以我这不找你养成习惯来了吗，”付竞仰头靠在枕头上，伸了伸脖子，自嘲笑笑：“唉，真他妈是丢人。”

“……”付竞对林绪这个无聊的问题很无语：“咱仨都会游泳，我谁都救不着。”

“林绪，”付竞睁开眼看着他的侧脸，叹了口气，伸手在人脸上捏了捏：“我没讨厌你的意思，真的。”

付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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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半响后，林绪终于又拧着眉凑上来问他：“付竞，我当年要是强迫你的话，你会恨我吗？”

付竞闭着眼睛，闷声回了个“嗯”。

林学长聪明的很。

付竞在被窝底下活动了下五指，准备一会儿林绪下句要再给他出个什么智障选择题，他就要薅林学长的头发了。

他看了眼怀里的人，付竞的脸没有对着他，他看不到这人的眼睛，也看不到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村里结婚便宜，”付竞笑道：“请点乡亲父老，再叫上自家亲戚，在院子里撑几个大圆桌，现砌灶台炖菜，露天作席，新郎官在外头喝酒，新娘坐在屋里头等着洞房。”

林绪瞥了他眼，转脸问道：“付竞，如果我和赵赫同时掉进了水里，你先救谁？”

不好意思？

“多做几次就不丢人了。”林绪的目光停留在付竞弯起的眼角处，也笑了下。

林绪紧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没有。”林绪摇摇头。

“我小时候在村里，特别喜欢看别人结婚，”付竞伸胳膊把人搂在怀里，起伏的胸膛贴上身边人的胳膊，笑着讲：“那时候还兴放炮仗，大红鞭炮一串串的挂在竹竿上，一点火儿，噼里啪啦的炸的满院子都是红纸屑，特热闹，我就老爱去胡同里捡那些没炸完的小鞭炮，揣兜里攒着，挤在人堆里看他们结婚。”

“没讨厌我的意思，这不还来找我算账了吗？”

付竞搓了搓脸，笑了声，偏头看他：“林绪，你闹过新房吗？”

林绪有点泄气，他仰面看着屋顶上的吊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付竞，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那如果我和赵赫游进了深水区，同时碰上了鲨鱼，”林绪执着的问：“你先救谁？”

“什么？！”林绪声音忽然就高了起来，他猛然抓紧了被单，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好意思？！”

“那你心里……”林绪沉了沉气，然后拨过他的脸，放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讨厌那样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