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昔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已有长老上前谏言：“少主！大典不宜再进行。”

顾影照没说话，掏出一块雪白的手绢细细擦拭着宋芷昔嘴角。

肩舆以比方才快上十倍不止的速度不断向后退，顾影照的身体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宋芷昔视线中。

他怎么可以这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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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带太紧，每吸一口气都能让她缓半天。

延续了半个世纪的遗憾，终于要在今日得以弥补。

宋芷昔将他一把推开：冷声道：“师姐怎么了？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

宋芷昔连镜子都没来得及照，便被七八个打扮得颇为喜庆的婢子簇拥着坐上肩舆。

……

接下来两日大抵是宋芷昔此生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男中音出现后，满场哗然。

多年以后，再谈起顾影照，首先跃入阮软脑海的便是这一幕。

一袭红衣的顾影照站在道路尽头远远注视着他的新娘。

宋芷昔所不知的是，几乎在她被关入芥子空间的那一霎，顾影照就拔出了那柄与李南泠手中无妄齐名的斩空剑。

阳光兜头洒落，光洁的剑身倒映出他清隽的侧脸。

好不容易盼来转机，宋芷昔又岂肯轻易妥协，她挣扎着想要跳下肩舆，尚未来得及动作，那两个元婴后期的侍女一左一右立在她身侧，将她强行按了回去。

阮软依旧下落不明，顾影照也突然玩起了失踪，只余她一人被囚于这一方芥子空间内。

他周身黑气缭绕，血花一蓬接一蓬地在他身前绽放。

三日后，天还未亮，宋芷昔便被人从暖烘烘的被子里给挖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顾影照不仅淡定，甚至勾起嘴角愉悦一笑：“先送少夫人去新房。”

宋芷昔仍放不下心，还想再问些什么，顾影照却已转身离开，回到那片雨幕中。

听闻此话，宋芷昔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她下意识低头望向顾影照，而顾影照也恰好在这时抬眸，二人的目光不其然撞上。

顾影照眼中划过一丝遗憾，还差五十步，她就能与他并肩而立。

发冠太重，压得她几乎要抬不起头来。

出乎宋芷昔意料的是，顾影照眼中不曾泛起一丝波澜，平静得像是早已预料此事。

殷红似血的蔷薇灼灼盛开在道路两旁，其叶茂茂，带刺的枝条蛇一般缠绕，不断向前蔓延。

遥远的天之彼岸传来一把浑厚且陌生的男中音：“魔域勾结外界，妄图坏我九州界千年安稳，如今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礼乐自云层之上传来，缥缈似云烟，却又声声入耳。

丝竹管弦却在此刻戛然而止。

端着银质拖盘的婢子们鱼贯而入，或是给宋芷昔涂脂抹粉，或是给宋芷昔描眉挽髻。

顾影照沉默半晌，笑了笑：“别担心，她会在我们双修大典那日出现。”

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被拉近，如今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还需再走多少步？

宋芷昔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熬，终于熬到顾影照口中的三日后。

宋芷昔一颠一颠的坐在肩舆上，只觉浑身不舒坦。

芥子空间外的世界是一片耀眼的红。

等待一个结果的时候，每一秒都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横剑指向苍天，剑光闪过，那名多事的长老首级便已滚落在地。

她紧紧攥着衣角，每一分每一秒皆是煎熬，像是被人放在了火架上反复烘烤。

捣鼓了近两个时辰后，宋芷昔才被伺候着换上那身华贵的嫁衣。

顾影照在心中轻数，她已经朝他走了两千五百七十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