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懂，不懂周若岚究竟又要做什么。

她收起杂乱心事，勉强一笑：“你妈召唤所有九州修士一同回青州。”

“她是我此生唯二爱过的人。”

五息过后方才反应过来周若岚究竟在说什么。

返程比来时慢了整整一天。

说到这里，周若岚又倏地扬起了嘴角，她笑意不曾达到眼底，嘴角扬起的弧度乃至整个面部肌肉走向都与死在千年前的公子一样。

宋芷昔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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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死了，我亲手将她杀了。”

李南泠却在这时候撕开虚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宋芷昔浑然不知。

李南泠不说话，被放置在衣襟里的传讯玉符却开始疯狂震动。

就连一向聒噪的玄青都变得格外安静。

周若岚指腹轻轻摩挲着宋芷昔细腻的肌肤：“后悔为修这无情道杀了我女儿。”

“你在怪我擅自投降？”

宋芷昔侧耳去听玉简里传来的讯息。

先前忙着渡劫，宋芷昔压根没注意李南泠是如何出现的，如今亲眼看着他撕裂虚空，宋芷昔整个人都不好了，惊得手中传讯玉符都落了地。

宋芷昔神思恍惚地回到那个山洞，周弃钰仍趴在地上。

曾经繁华昌盛的建宁城一片萧条，宽敞的主干道上每隔十米驻守着一名翼族修士，他们昂首挺立，眼中尽是大胜后的畅意愉悦，反观宋芷昔等陆陆续续从别处赶来的九州修士，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

周若岚穿着一袭轻薄的丝裙倚在美人靠上，她声音一如初见时那般，温柔得近乎诡异。

宋芷昔想过会败，却不曾料到，九州界会以这种方式“败”下来。

宋芷昔越想越觉心惊。

什么认输，什么给她百年自由，统统都是借口。

宋芷昔愣了足足五息。

宋芷缄默不语，眸中一片死寂。

天是何时黑下来的？

“全九州的合体期修士只剩一个我了。”

第二反应则是，周若岚该不会是在交代后事吧？

“我时常在想，她若还活着，定然能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女人。”

她脑袋空空，有个嘈杂的声音不停在耳朵里嗡嗡嗡。

常年练剑的她指腹覆着一层薄茧，每划动一下，宋芷昔便一阵颤栗。

意气风发的风灈正站在高台上慷慨激昂地说着什么。

周若岚已经赤足踩着柔软的地毯靠近，她挑起宋芷昔的下巴，柔声道：“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宋芷昔不想听，也什么都听不进。

宋芷昔依旧沉默。

许是一下被刺激狠了，宋芷昔混沌了大半天的脑子愈发不好使。

路上谁都不曾开口说话。

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竟是，她岂不是得改姓周？

周芷昔？不是吧？她可不想碰周芷若的瓷。

她又是被何人引至周若岚身边的？

再没常识都该知道，徒手撕裂虚空这一技能渡劫期大能都做不到。

她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哦，还有个生死不明的沧渊。”

周若岚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徒然拔高：“宋芷昔，我以周家第八任家主的身份将家主之位传给你！”

宋芷昔抬头望着她，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