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洗相信她说的，但也为她感到遗憾：“不瞒姐姐，院中姐妹私下里都曾议论过，老太太如此疼惜你，若是要挑人贴身去伺候世子爷，姐姐这等解花语，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碧洗是知道她心事的，因而说话便直白了些。

温娇微微怔住。

正看得愣神，男人掀起眼，看了过来。

她是个细心如发之人，看人，看心，一向是准的。

“……什么？”碧洗瞪大了眼，“怎这般仓促？”

碧洗听她说完，也有些着急：“银瓶姐姐，老太太既然发话了，留给你的时日也就不多了。姐姐若坚决想要留下，不如……不如豁出去试试？”

银瓶有些发怔：“老太太何等人物，我便是不说，她也能看出我的心思。这些时日，没叫我在身边伺候，你还不懂么？面上，是疼惜我，让我养病，实则，也是叫我自个儿想清楚……”

一见公子误终身，大抵说的便是这样矜贵俊雅的郎君了。

晨光透过窗棂，一束束地铺射到床前。

碧洗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塞到她手中, 坐下来，挨到她身边，小声道：“银瓶姐姐自来得老太太欢心, 何不再去求求老太太？新纳的世子妃瞧着也是个温柔宽厚的，许能点头，也不一定。”

温娇挑开帘帐，探头看他，大概是晨光太温柔，连带着，她觉得这人的神情似乎也变得柔软温和些了。

这样好的亲事，其他丫鬟眼馋都眼馋不来，她心中却无波无澜，甚至觉得了无生趣。若是能在世子爷房中占有一席之地，她宁为世家妾，不做贫家妻。

正值世子爷与世子妃新婚燕尔之际，她便是使劲了手段，老太太怕也不会点头。

可惜，老太太对温家那位姑娘是极为满意的。

此时的江府依旧是一片热闹喜庆。

两人对视，银瓶犹豫着，轻声道：“你是说……”

银瓶垂眸，双手圈住茶杯，低低“嗯”了一声。

她扶着银瓶坐下来，口中絮叨道：“咱们做丫鬟的无人疼惜, 自己就要懂得疼自己。这话, 可是你跟我说的, 如今, 怎么你倒是不明白了呢？”

夏日里，天亮得早。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惯与她交好的丫鬟碧洗，探出身子，一下将窗户紧紧合上, 皱眉道：“银瓶姐姐，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吹风呢？”

银瓶咳嗽了两声，柳眉凝成一簇：“前儿个，老太太留我下来，单独说话，却是来探我心思，想要为我定一门亲事……”

“我无碍，你不必担心, 吃着药呢，会好的。”银瓶摇了摇头，咳嗽让她泪盈于睫，在灯下瞧着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叫人心疼。

“希望，你也一样。”

老太太给她择的亲事，说起来算是不错的了。

一个刚中了举的寒门子弟，虽然名次并不如江家六郎那样耀眼，但到底能谋得个官身。

碧洗点了点头：“我与郡主娘娘院中的桃溪姐姐倒是有几番交情，可为姐姐牵线一二。”

很高兴。”

*

与这喧嚣格格不入的，是一声又一声来自江府一隅的咳嗽声。

若是嫁给此人，有老太太牵线，必然是能得个正妻之位的。

她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等同于半个小姐。

银瓶倚靠在窗边, 听着远处的欢笑声，用帕子捂住唇，咳得几乎弯下腰去。可饶是如此，她依旧没有舍得将窗户关上。

温娇听见屋内动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红纱帐外，男人正低头穿衣，眉目俊朗，有着工笔都画不出的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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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夫妻 “夫妻”这个身份，第一次这样清……

宾客尽欢, 畅饮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