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江云翊低声道，“府里的人，可都看着。”

温娇摇头：“千头万绪，还在理。”

江云翊踱步过去，信手翻了翻桌案上的账本，问：“看明白了？”

温娇脸一热，微微侧开脸去，小声道：“我去让人给你备吃食，你先去沐浴罢。”

银瓶细声答道：“奴婢知道，娘娘对新妇不甚满意，对奴婢，自然更看不上眼。可奴婢纵然出身卑贱，但对世子昭昭之心，却可鉴日月。若有机会，能到世子身边服侍，银瓶自此以后，便是娘娘的眼耳口鼻，为娘娘肝脑涂地，忠心不二。”

银瓶神色如常，柔顺地答：“过往，银瓶不懂事，若是得罪娘娘之处，还望娘娘大人大量，宽宥奴婢。”

江云翊笑，指节叩了叩她收起来的账本，偏头：“不问了？”

温娇点点头，笑了笑。

银瓶被老太太养在身边，读书识字样样不差，是个懂进退和识时务之人。

江云翊带着温娇走得却很快，身影消失在远处，淡声道：“不必跟着。”

魏长平盯着她看了半晌，也没有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是淡淡道：“我乏了，你先退下罢。”

银瓶咳嗽两声，身子依旧挺得笔直：“奴婢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唯一片痴心尔。新妇对娘娘而言，言之不快，如鲠在喉，奴婢，便去想法子，替娘娘拔掉喉间刺。但凡对世子好的，奴婢都会去做。”

江云翊大步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往外走。

“不然呢，”江云翊道，“合璧只帮我看管罢了，看账的本事，他是没有的。不过，我管得粗，水至清则无鱼，大数上能过得去，我便不费心去打理了。总体上，我心里还是有谱的。”

魏长平笑：“那你以为，为何我就会首肯？”

魏长平重新坐下，伸手，桃溪立刻奉上热茶。

他带她出门，合璧早已飞奔出去，机灵地叫人牵了马，在门外候着。

“我自己看罢，”温娇上下打量他，“你风尘仆仆，累了一天了，还是歇息一下。”

温娇怔怔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脸色微红，挣了挣，正要抽出来，他却一下子拽紧了。

温娇盯着他看：“从前都是你自个儿在看？”

她转身欲走，江云翊却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浅笑道：“你想不想出去走走？”

熟悉到刺耳，魏长平毒辣的目光一下子盯在身前跪着的人身上，眯了眯眼，缓声道：“银瓶？稀客啊。”

“上马。”江云翊回头看她。

她不再多言，伏身再拜，恭敬道：“奴婢告退。”

男人的手宽大，一如昨日牵她出桥之时，轻而易举地就能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

“现在？”温娇望了下外头的天色，“不会有些太晚么。”

她轻呷一口，淡声问：“说罢，何事要求到我跟前？”

江云翊道：“你等会儿我。”

温娇疑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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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平面无表情，缓声道：“你在老太太跟前如此受宠，何不去求老太太？”

春箩怔了下，连忙要跟上。

江云翊歪在门口，抱着双臂看了半晌，温娇才从账本中抬起头来，见到他微微有些讶异，站起身：“世子爷，何时回来的？可用过饭了？”

他快步走进去，擦洗了下，又换了身衣裳，道：“走，带去泛舟。”

江云翊心中微暖，凝视着她，声音低低的：“好，我当你在疼我了。”

温娇收起账本，低头，唇角还带着浅笑：“没什么，总觉得最近像是重新认识了你一遍似的。”

江云翊也跟着笑：“你笑什么？”

银瓶垂着脑袋，低声道：“老太太怜惜新妇，不愿奴婢往世子院中去。”

灯火如豆，细照美人侧影，窈窕玲珑，勾笔成画。

江云翊便笑：“哪里看不懂，指出来，我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