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双唇翕合间，被强塞了一瓣苹果。

苹果切成丁，得拿勺子慢慢的喂。

原来是这三个字。

吴珣跟老太太又说了几句，就带着覃莳去厨房里切苹果。

哦……

糖心苹果没有核，切起来还算顺滑，他神色淡淡，动作散漫，切得不算多细致。

怪被子？

莫名有点开心。

坏杯子？

说话间，他又往老太太嘴里按了瓣苹果。他道：“怎么您就碰不到这种事情呢？”

中风多年，老妪的面上已经做不了多大的表情。但吴珣知道，她是生气的。她生气的时候总是这样，鼓着眼睛嘴里总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这个眼神是他小时候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天都能看见的憎恶又厌弃的眼神。

老太太身上只盖了层薄薄的毯子。

覃莳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折叠起了水果刀侧耳去听，听了不多久，吴珣推门走了进来。

床上的老妪颤着手，鼓着眼，嘴唇翕合着。

削完了，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切多大块才比较适合老太太吃呢？

削好皮，吴珣切出一瓣，用小刀的刀尖扎着，动作缓慢地将那瓣苹果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啪地一声放下刀，吴珣将桌上那些并不算干净的小瓣苹果收拢到了手中。

桌上那饮水杯好好的。

老太太嘴唇翕动，跟往常不太一样，眼睛微有些凸，是用尽力气的样子。像是很想要覃莳听到她说的话。

他把眼镜摘了下来，折好放到了果盘旁边。

没有带眼镜，低垂的眉眼没来由漫上了一份煞气，他随意的切着，苹果很快被全部分成了小瓣。

床上原本还喘着粗气抖着手指的老太太，似乎因为这句话渐渐平息了下来。

窗外，蓝天白云，艳阳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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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太阳正好，阳光照进屋里，斜落在吴珣的肩头，也斜落过吴珣厚重的黑框眼镜上。

凝望着老妪瞪起的双眼，吴珣笑道：“外婆想吃苹果跟我说就好了，指使她干什么？难得家里来个客人，还是我朋友，您不能礼貌点？”

覃莳给吴珣发信息：今天又耽误了你这么久时间，不好意思啊。

吴珣笑道：“您看，坏胚子也有坏胚子的用法。要不然，谁能帮外公出这口气呢？”

了老太太的手拿了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唇间的那抹笑容渐渐虚浮褪去，他的眼里只剩下空洞和淡漠。

覃莳道：“外婆好像有话对我说，但我好像听不懂。”

等覃莳到家都已经是大下午了。

起身要走，老太太的手指勾住了她的袖口。

这个几乎没有冬天的城市，天气还真是一贯的好。

他怅然道：“还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啊。”

三个字三个字的说，覃莳反反复复都没有听懂。

回复完，吴珣将手机搁在了桌上。

吴珣勾着唇淡笑着转了身，就着桌面将苹果切成了一瓣又一瓣。

咔嚓咔嚓缓慢的嚼，吴珣面无表情语气却依旧很柔软。他说：“您的话真多，多的让我有时候忍不住想问问老天，您的命怎么就这么长？”

走近老妪，他在床侧轻轻坐下来。

吴珣微笑道：“我来吧。”

淡淡说完，他漠然望向窗外。

吴珣微笑着轻柔道：“别气。气坏了，就等不到好消息来的那天了。”

覃莳蹲在老太太床边，对老太太说：“我去问问学长，看切多大块。”

吴珣回复她：这么客气。

覃莳给他让开了位置，吴珣听了会儿笑了起来。他接过覃莳手里的大苹果对覃莳道：“外婆表扬你，好孩子。”

拿起折叠刀，吴珣凝神沉眉削起了苹果，长长的苹果皮很快垂到了地面的那滩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