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在马车靠门的位置，有一个缩着手的老人半耷拉着眼坐在那，他的脚边有一个破棉被包裹的铜制铁壶，还有一大篮冻得发硬的黑面包。

“虽然我没什么胃口，但是我想。”查理矜持的说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掰下一部分给我。”

萨里磨了磨后槽牙，难以想象查理手中的那块黑面包就是他手上之前那一块一小口都要含很久的面包。

吃了小半个，萨里就没了胃口。

第5章

“我还要替那边那个小姐拿一个。”

查理吞了吞口水，看向萨里手上的黑面包：“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连安妮都没有这个牙口。

老人嘟囔着，放开了萨里的手，在一个脏兮兮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上划了两笔：“热水可以随便拿，但是杯子必须还回来。”

萨里去看安妮，安妮正在与黑面包作斗争，没多加关注他们俩。

比早上在旅馆里吃到的黑面包还要难吃。

在被赶出庄园之前，萨里从不知道，原来黑面包都能被分出个三六九等。

“不了。”萨里将手上剩下的黑面包全部递给了查理，“我不介意。”

查理的肚子应景的响了一声。

但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人的声音嘶哑，张嘴时还能看到他的满口烂牙。

在下午的时候，安妮和查理好像都累了，安妮抱着自己的小布包，查理也警惕的抱着简陋的提箱，在座位上睡着了。

“一人只能拿一个，先生。”

“安妮-仙蒂和萨里-马文……”

“或许你能帮我解决它。”

安妮接过热水和黑面包，又把另一杯递给了查理：“查理，小心烫。”

安妮的绿眼睛闪烁着同情，拍了拍查理的脊背：“再忍忍就好了，在安斯菲尔公爵的领地上，一定有舒适的旅店和美味的食物。”

黑面包被冻得太硬，萨里只能将它混合上热水，小口小口的用门牙细细的磨，这一刻，他想，查理不吃东西是对的，太难吃了。

“你也没胃口了吗兄弟？”

或许他根本没有他口中的那个身世。

“我知道的。”老人咧开了嘴，对萨里露出可怕的笑容，“谁拿了杯子，我知道的。”

萨里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这样一直盯着人进食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有着嚼冰块般令人牙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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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然后他就看到查理将黑面包嚼吞了下去。

我带点热水。”

萨里想，他大概知道查理在暗示什么。

萨里在老人的旁边挑了三个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杯子，正要去拿两个黑面包时，手却被那个老人敏捷的按住了。

不可思议。

查理对萨里说到。

“谢谢你，萨里。”

萨里被老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查理微笑附和，萨里摇了摇头，灵魂属于理智的那一端在告诉他，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撒谎。

“噢，可怜的查理。”

既然热水是免费，萨里就毫不客气的清洗了三个杯子——尤其是他用的那一个，然后将黑面包和热水带了回去。

查理把杯子接到手上，但并不去喝，只是暖手似的搁在手里。